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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軍的抉擇
晚上八點,長堤大馬路的南園酒家,三樓包廂裡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粵軍和桂軍的中高階軍官,軍銜最低的也是上校。
一個粵軍師長拍桌子:“老蔣這是卸磨殺驢!德公替他頂了半年雷,現在用完了就想扔?呸!”
有人猶豫道:“問題是,咱們真要跟德公去交趾?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怎麼活?”
“不去怎麼辦?留在這兒等燕京的人過來?還是跟老蔣去海島?我聽說海島那邊,非黃埔係的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可弟兄們的家眷都在這裡,這”
說話的人歎了口氣:“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亂世,顧不了那麼多了。”
正爭論著,包廂門開了,陳啟元走進來。
眾人立刻站起來:“陳副官,德公有什麼指示?”
陳啟元拿出一份電報:“德公讓我轉告各位:願意跟他走的,三天內集結部隊和物資,到黃埔碼頭登船。
船隊七月三號啟航,目的地海防。不願意走的,德公絕不勉強,還會發三個月的餉銀作為安家費。”
“另外,德公還說了,到了交趾,每人五十畝地起步,軍官按軍銜加倍。不願意種地的,可以繼續帶兵,那邊正在擴軍,缺軍官。”
五十畝地!
軍官們眼睛亮了。
亂世裡,什麼最實在?
土地。有了地,就有了根基,有了退路。
一個上校
滇軍的抉擇
七月二號淩晨,張鎮又來了。
這次他一個人,冇帶兵。
他遞上一份檔案:“德公,總裁同意了。您和名單上的人可以走,物資能裝多少裝多少。
但有個條件,三天內必須離開,而且不能公開宣佈,不能打旗號。”
李猛帥掃了一眼檔案,冷笑:“老蔣這是怕我振臂一呼,帶走的人太多吧?”
張鎮不吭聲。
李猛帥簽了字:“行,我答應。告訴他,我李猛帥說話算話。但從今往後,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交趾那片天,我自己撐。”
張鎮走了。
陳啟元有些不解:“德公,咱們就這麼走了?其實以您在羊城的聲望,真要硬拚,未必”
李猛帥搖頭:“拚什麼?拚贏了又如何?兩廣遲早守不住。我們的根基在交趾,在佑林打下的那片土地。
現在走,是體麵退場。再拖下去,等燕京軍來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珠江上星星點點的燈火。
這座城,他來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滇省,五華山。
盧漢捏著電報,在屋內若有所思的來回踱步。
參謀長馬鍈小聲提醒道:“司令,校長這已經是第三封電報了。要求我們立即出兵桂省,切斷桂係後路。”
盧漢把電報拍在桌上,冷笑,“他老蔣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指揮我?
桂係二十多萬部隊在交趾站穩了腳跟,李德鄰馬上也要過去,我現在去捅這個馬蜂窩?”
馬鍈壓低聲音:“司令,德公他這步棋,走得真絕啊。”
半年前,所有人都以為桂係完了。
徐蚌會戰輸光家底,長江防線土崩瓦解,德公那個憋屈啊。
誰能想到,人家兒子不聲不響在交趾經營了半年,硬生生打出一片新天地。
現在好了,德公甩了代總統的帽子,要去交趾當真皇帝了。
“司令,咱們是不是也……”馬鍈欲言又止。
盧漢知道參謀長的意思。
滇軍現在有五萬多人,裝備雖然不如校長的部隊,但在西南也算一支勁旅。
如果南下,學桂係進入寮國北部甚至暹羅北部,占一塊地盤當土皇帝,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是,他早在四月份就和燕京方麵取得了聯絡,這讓他有些不安心。
盧漢苦笑一聲:“咱們冇有李佑林那樣的兒子。也冇有兩百萬人願意跟著咱們背井離鄉。”
他轉身看著馬鍈:“弟兄們的家眷都在雲南,你問問他們,願意拖家帶口去緬甸深山老林裡開荒嗎?”
馬鍈沉默了。
這就是桂係最厲害的地方。
他們真有基本盤,幾十年在桂省經營,老百姓認李猛帥,願意跟著走。
再加上李佑林那小子畫的餅,一人五畝地,頭三年隻交兩成租,這誘惑太大了。
可滇軍呢?
盧漢接手滇政不過幾年,根基淺。
部下將領各有心思,真要南下,一半人恐怕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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