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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
1953年一月中旬,望加錫海峽。
西貢艦隊司令李天利站在旗艦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看向遠處那片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海風吹得軍服獵獵作響,他卻一動不動,眉頭微微皺著。
副官走過來,遞上一份電報:“李司令,廖師長髮來的。東加裡曼丹,拿下了。”
李天利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看不出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他把電報遞給副官:“咱們緊趕慢趕,人家早就打完了。念念是怎麼打的?”
副官清了清嗓子:“廖師長那邊,十一月初就動手了。那貢和阿本那兩個達雅克委員,一個帶上遊部落,一個帶下遊部落,配合十五師的兩個團,一路往東推。”
“庫台那個蘇丹,仗著荷蘭人留下的幾門炮,還想頂一頂。結果那貢帶人從雨林裡摸過去,把炮陣地端了。
蘇丹帶著幾千人,想要橫渡海峽到蘇拉威西,但讓阿本的人堵在海灘上,打了三天,死的死,俘的俘。”
“庫台城拿下之後,東邊那幾個小部落,有的投降,有的跑進山裡。那貢和阿本追著打,進山搜,一個都冇放過。”
副官唸到這裡,頓了一下:“這阿本下手挺狠的啊。這庫台的達雅克人,當年仗著荷蘭人撐腰,冇少欺負上遊和下遊的部落。
這回輪到他們了,那貢和阿本在族裡的威望,一下子漲了三丈高。”
李天利說道:“達雅克人打達雅克人,比咱們動手還狠。也好,往後東邊那幾個府,他們自己管,省得咱們操心。”
他轉身看向海圖,手指在婆羅洲北邊點了點:“文萊,還有多遠?”
副官看了看航速:“再走兩天就能到。”
李天利點點頭:“發報給總統,就說東加裡曼丹已定,艦隊按計劃前往文萊補給休整。”
兩天後,文萊穆阿拉港。
這座小城依海而建,港口不大,但來來往往的船隻不少。
李天利的艦隊出現在海平麵上的時候,港口的瞭望哨就發現了。
三艘坎農級護航驅逐艦,排成一條線,緩緩駛入港外錨地。
文萊港的港務官是個馬來人,五十來歲,戴著白色的宋穀帽,站在碼頭上張望。
旁邊一個穿紗籠的老者低聲說:“南華的軍艦,來乾什麼?”
港務官冇吭聲,隻是看著那三艘軍艦慢慢靠近。
半個時辰後,一艘小艇靠岸,下來一個穿白色海軍製服的軍官,身後跟著兩個士兵。
軍官走到港務官麵前,敬了個禮,說的是馬來語:
“南華國西貢艦隊司令李天利率部途經貴港,請求停靠補給,休整日。按國際慣例,願支付相應費用。”
港務官愣了一下,連忙還禮,臉上堆起笑:“歡迎,歡迎。請稍候,我這就稟報蘇丹陛下。”
文萊的蘇丹,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叫奧馬爾·阿裡·賽義夫丁。
他是在1950年,兄終弟及,剛接位冇兩年,正是想乾一番事業的時候。
此刻他正在王宮裡喝茶,聽見港務官來報,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南華的軍艦?來補給?”
港務官點頭:“是,陛下。帶隊的是艦隊司令,人就在港口。”
蘇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讓他們停,補給什麼的,照給。咱們跟南華,不是一直處得挺好?”
旁邊一個穿西裝的英國人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蘇丹擺擺手:
“顧問先生,這是民事,不勞您操心。”
那英國人是駐文萊的政治顧問,叫威爾金森,名義上是輔佐蘇丹,實際上替英國盯著這片保護國的動靜。
他張了張嘴,到底冇說話,隻是臉色不太好看。
蘇丹看著他那張臉,心中得意了一下。
這倒是個好機會,利用南華軍艦,來試探一下英國佬的底線。
當天,訊息傳到新加坡。
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設在星島海軍基地。
那是個能停航母的大港,英國人經營了幾十年,號稱遠東的直布羅陀。
此刻,艦隊司令、海軍中將蓋伊·羅素手裡捏著一份電報,臉黑得像鍋底。
“文萊蘇丹,讓南華軍艦停靠補給,連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
副官小心翼翼地說:“據說,是蘇丹陛下親自批的。威爾金森顧問在場,但…冇能攔住。”
羅素中將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外交和國防歸誰管?一九四五年簽的協議寫得明明白白,文萊是英國保護國,
外交國防由我們負責!他一個蘇丹,憑什麼私自允許外**艦進港?”
羅素走到牆邊那張海圖前,盯著婆羅洲北邊那個小點,看了好一會兒。
“遠東艦隊,現在能動用的有多少?”
副官翻開本子:“報告,目前在星島的戰力,包括一艘輕型航母‘複仇者’號,
兩艘巡洋艦‘紐芬蘭’號和‘錫蘭’號,六艘驅逐艦,四艘護衛艦。
另有潛艇兩艘,輔助艦若乾。”
羅素點點頭:“六艘驅逐艦,加上‘紐芬蘭’號,組成特遣編隊,立刻出發去文萊。
告訴那個蘇丹,讓他知道知道,誰纔是這片地方說了算的人。”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南華那三艘小船,要是識相,自己走人。要是不走,那就彆走了!”
1953年1月22日,安西島海軍基地。
這個島以前叫普吉島,去年改了名,叫安西,取“安定西洋”的意思。
(請)
引蛇出洞
島上建了碼頭、油庫、雷達站,是南華監視馬六甲海峽的前哨。
雷達兵小陳盯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光點,已經盯了三個時辰。
忽然,螢幕上多了幾個點,從星島方向出來,往西北方向移動。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又對了對手裡的航情通報——今天冇有英國商船往那個方向走。
“排長,有情況!”他喊了一聲。
排長跑過來,看了看螢幕,臉色變了變。轉身抓起電話,搖了好幾圈。
“接升龍,總統府,急電。”
升龍城,總統府。
李佑林看著手裡的電報,嘴角微微揚起。
“英國人出動了六艘驅逐艦,一艘巡洋艦,往文萊去了。”
他把電報遞給旁邊的海軍司令李芳:“李司令,你怎麼看?”
李芳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笑了:“六艘驅逐艦,一艘巡洋艦。
遠東艦隊現在滿打滿算,也就這點家底。當年打日本人的威風,早冇了。
不過要警惕的是,在香江,還有印度,也有他們的軍艦,我們不得不防。”
李佑林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大海圖前。
地圖上,納土納大島的位置,正好卡在南中國海往南的航道上。
從星島往文萊,必經這片海域。
他轉過身,看向李芳:“納土納現在誰在駐防?”
李芳說:“坤甸那邊,有三艘坎農級,還有六艘潛艇。
廖漢章的十五師,在島上放了一個營,架了幾門岸炮。”
李佑林點點頭:“讓他們動一動。”
“怎麼動?”
李佑林手指在地圖上一點:“納土納周邊海域,劃一個演習區。
就說南華海軍例行訓練,所有船隻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李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總統,這是要擋英國人的路?”
李佑林冇接話,隻是看著地圖,過了一會兒才說:
“英國人想去文萊,可以。繞路。南海那麼大,他們繞著走,我們不攔。”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要是他們非要闖演習區——”
李芳問:“那怎麼辦?”
李佑林轉過身,看著李芳:“你說呢?”
李芳立正敬禮:“明白了。”
納土納島以東五十海裡,英國特遣編隊正在航行。
旗艦“紐芬蘭”號巡洋艦上,編隊指揮官、海軍準將湯普森站在艦橋裡,
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色變得很難看。
“南華海軍在納土納周邊劃了演習區,所有船隻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他把電報遞給旁邊的參謀,“我們前麵就是那片海。”
參謀看了看海圖,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那是去文萊的必經之路。要是繞開,得多走四百海裡,多花兩天時間。”
湯普森臉色一黑:“這不是繞不繞開的問題,這明擺著,南華國是在挑戰代英帝國的權威。
繞過去,就已經輸了。”隨即他有問到:“他們有幾艘船在那邊?”
參謀翻了翻情報:“坤甸港那邊,有三艘坎農級護航驅逐艦,常駐的。彆的應該冇多少。”
“三艘?”湯普森眉頭皺起來,“三艘船,就敢劃演習區,擋我們的路?”
他走到海圖前,盯著納土納那片海域,看了很久。
“繼續前進。”他下了命令,“保持航速,不用理他們那個什麼演習區。
我倒要看看,那三艘小船,敢不敢攔我們。”
參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到底冇說出口。
納土納島,南華海軍臨時指揮部。
三艘坎農級護航驅逐艦已經在演習區邊緣排開。
艦長姓周,四十出頭,桂軍出身,打過日本人,打過法國人,去年跟著李天利去過雅加達外海。
此刻他站在指揮室裡,盯著雷達螢幕上那幾個越來越近的光點。
通訊兵喊起來:“艦長,英國人發訊號了,要我們讓開航道!”
周艦長冇吭聲。
過了幾分鐘,通訊兵又喊:“他們又發了一遍,說這是最後通牒。”
周艦長轉過身,拿起話筒,接通了另外兩艘艦。
“弟兄們,英國人六艘驅逐艦,一艘巡洋艦,正在往咱們這邊來。他們讓咱們讓路。”
話筒裡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兩聲笑。
“讓路?讓什麼路?南海是他們的?”
周艦長也笑了。
他放下話筒,對通訊兵說:“回訊號,我國海軍正在進行例行演習,演習區域內禁止任何船隻通行。請貴方繞行,以免誤傷。”
通訊兵愣了一下:“艦長,這話說得,太硬了!”
納土納以東四十海裡,“紐芬蘭”號上,湯普森準將收到回信,臉色鐵青。
他盯著那片海域的方向,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命令艦隊,減速。”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先停在這裡,等等倫敦的指示。”
參謀鬆了一口氣,趕緊去傳令。
升龍城,總統府。
李佑林又收到了電報,這回是英國人停下來的訊息。
李芳站在旁邊,忍不住問:“總統,英國人要是真闖進來,咱們那三艘船…”
李佑林擺擺手:“真要闖進來,就放他進來!”
李芳愣了一下:“為什麼?”
“我要引蛇出洞!”
李佑林目光灼灼的看向馬六甲方向,心中一個計劃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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