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收到命令,鄒文和同樣也收到了,他比江濤還急。
收到電報之後,他就迫不及待衝著門外喊道:
“備車,去軍區司令部。”
江濤這迴剛對副官吩咐完呢,就眼見著鄒文和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了。
“鄒長官,是不是得到總統命令了?”
鄒文和把電報遞給他。
江濤掃了一眼,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把電報還給鄒文和,淡淡的問了一句:
“什麽時候動手?”
“就現在。”
江濤雷厲風行,轉身朝門外喊了一嗓子:“一營、二營集合!全副武裝!”
十五分鍾後,數十輛卡車從軍區司令部出發,後麵跟著兩輛吉普車,捲起一路黃塵。
芒卡村。
三天前鄒文和來過這裏,那個疤臉男人帶著人擋在村口,最後勉強答應鏟除櫻粟。
三天過去了,鄒文和派來的人迴來說,芒卡村一棵櫻粟都沒鏟,疤臉男人還把來勸說的縣裏幹部打了出去。
卡車停在村口,士兵們跳下車,迅速散開,槍口朝外。
江濤從吉普車上下來,鄒文和跟在他身後。
疤臉男人又站在老榕樹下了,這次身後站著二十幾個男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槍。
他看見江濤的軍裝,臉色變了一下,但還是沒後退。
“長官,我說過了,櫻粟不能鏟。”
江濤沒理他,對身後的士兵說:“進村,所有櫻粟,全部鏟除。”
疤臉男人拔出刀,身後的人也紛紛亮出家夥。
一個年輕的士兵端起槍,被江濤抬手攔住。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江濤看著疤臉男人,“放下刀,讓開路。把你們手裏的槍,交出來,既往不咎。”
疤臉男人咬著牙:“不種櫻粟,我們吃什麽?你們是要斷我們的活路?”
江濤沒再說話,往後退了一步:“一營,清場。”
一營的士兵衝上去,槍托砸在疤臉男人臉上,血濺了一地。
他身後的那些人有的揮刀反抗,被幾個士兵按住,反剪雙手捆了。
一個拿槍的準備扣扳機,被旁邊一個老兵一腳踹翻,槍摔出去老遠。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鍾。
疤臉男人滿臉是血,被兩個士兵架著,嘴裏還在罵。
他身後的二十幾個人全被按在地上,捆得結結實實。
“進村。”江濤說。
士兵們衝進村子,挨家挨戶搜。
櫻粟田裏,士兵們用砍刀把那些青灰色的蒴果連稈砍斷,堆在地頭,澆上汽油。
火點起來的時候,黑色的煙柱衝天而起,幾裏外都能看見。
芒卡村一共一百三十七戶,種櫻粟的有一百一十二戶。
江濤的人在村裏待了整整一天,把所有櫻粟田翻了個遍,一棵沒留。
那些藏在房梁上、地窖裏的煙膏,也被搜出來,堆在村口挖了個大坑,灑上石灰水。
有七個人試圖持槍反抗,被當場擊斃。
疤臉男人沒有死,但被打斷了一條腿,和其餘二十幾個人一起被押上卡車,送到密支那的監獄裏。
鄒文和站在村口,看著那些燃燒的櫻粟田,臉上沒什麽表情。
一個克欽族老婦跪在自家門口,嚎啕大哭。
她的丈夫、兩個兒子都被捆走了,櫻粟田也燒成了灰。
“鄒長官,會不會太狠了?”旁邊的縣裏幹部小聲問。
鄒文和看了他一眼:“總統的命令,一棵不留。這些人不聽話,留著也是禍害。
正好,地空出來了,下個月從兔子那邊過來的移民,直接可以落戶。”
“那這些原住民……”
“聽話的,分地種糧食。不聽話的,礦上缺人手。”
縣裏幹部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了。
克欽邦雖然被李彌殺了一遍,但留下來的,都是“老農”,種田手藝高超的很。
恐怕李彌也不會想到,他以為留下有用的人,現在都去挖礦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濤的部隊在雲遠府境內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掃蕩”。
所有櫻粟田,不論大小,不論誰種的,全部鏟除燒毀。
凡持槍抗拒者,當場擊斃。
凡窩藏煙膏者,抓人判刑。
密支那的監獄裏關滿了人,礦區的勞動營又添了一批新勞力。
到九月初,雲遠府境內再也看不到一棵櫻粟。
那些靠櫻粟活了半輩子的克欽族人,有的被逼著改種水稻和苞穀。
有的拖家帶口逃進了深山,有的在反抗中被子彈打成了篩子。
鄒文和站在密支那城外的山坡上,看著遠處新翻的土地。
再過一個月,從瑞麗口岸過來的第一批移民就要到了。
那些地,正好分給他們。
“江司令,辛苦了。”鄒文和對身邊的江濤說。
江濤擦了擦槍管:“分內的事。總統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昭南府,西隆。
李彌坐在辦公室裏,麵前攤著一份剛從升龍城轉來的通報。
通報上說,雲遠府櫻粟已全部鏟除,抗拒者已被依法處理,共計擊斃抗拒者十七人,逮捕三百二十餘人。
他把通報放下,沉默良久。
雲遠府那些種櫻粟的,不少是他以前的兵。
跟著他出生入死,刀頭舔血。
現在,有的死了,有的關了,有的跑了。
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這些出生入死的部下,心中也是產生出一股懊悔的情緒。
副官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李彌站起來:“備車,去機場,我要去升龍城。”
副官愣了一下:“將軍,現在去?要不要先打個報告?”
“嗯,你去發電報,就說我要當麵述職。從打到印度到現在,還沒去過升龍城,該去給總統請安了。”
副官明白了,這是去賠罪的。
他趕緊轉身去發電報。
李彌站在桌前,看著牆上那張南華地圖。
昭南府在西,昭南府在東,中間隔著一個“緬甸”政府。
他此刻,倒是對那個鄒文和產生了興趣。
一個文官,下手比他還狠。
同時,他也明白總統的意思:李佑林定下的規矩,誰都不能破。
不管你以前是誰,不管你打過什麽仗。
李彌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
茶早已涼透,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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