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華國的兵力部署,已經到了立國以來最鼎盛的時期。
從諒山到金邊,從老街到峴港,五十萬大軍分駐各處,守著這片從戰火中打下來的土地。
第一集團軍駐守升龍城,拱衛京畿。
六萬七千人,全美械裝備,是南華戰鬥力最強的部隊之一。
但這支部隊不能動,首都重地,必須留夠人手。
諒山方向,徐啟明擔任守備司令,手下十個師,整整十萬人。
對麵就是北邊那個龐大的鄰居,雖然這幾年相安無事,但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十萬大軍擺在諒山,是給對麵看的,南華不是好惹的。
老街那邊,譚何易的第二集團軍六萬三千人,守著紅河上遊。
再往西就是滇省,那邊的大軍也是幾十萬,兩邊隔著邊界線互相盯著,誰都不動,誰也不敢動。
第三集團軍在峴港,司令劉震,六萬五千人。
守著中部沿海,守著峴港那個重要的軍港,也盯著南邊海上的動靜。
第四集團軍在金邊,司令馬拔萃,六萬八千人。
金邊是整個高棉府的中心,湄公河從這裏流過,往南就是出海口的西貢。
馬拔萃的防區大,從洞裏薩湖一直延伸到南部海岸,但部隊也夠用。
第五集團軍駐紮在滄瀾府,司令劉振武,七萬二千人。
這支部隊是由原來的新編十一、十二、十三軍擴編而成,駐紮在滄瀾府,盯著西邊的暹羅和北邊的胡越。
還有定襄府。
嗬叻高原那片地,當初從暹羅手裏割過來之後,李德鄰就一直在那裏練兵。
十萬大軍,全是精銳。
裝備最好,機械化程度最高,坦克、裝甲車、卡車,配得最齊。
李德鄰親自帶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在高原上拉練。
這十萬兵,不僅僅是預備役,也一直保衛著這裏的秘密基地。
張本一先開口,把兵力情況重新過了一遍。
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哪支部隊離目標最近,哪支部隊需要幾天才能到位,一條一條說清楚。
李佑林聽完,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地圖。
地圖上,暹羅那點地方被標得清清楚楚。
北邊,清邁那一帶,標著胡越的勢力範圍,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南邊,曼穀那個位置,畫著一個圈——那是南華租界。
再往東,是嗬叻高原,是定襄府。
再往南,是暹羅灣。
他的目光從曼穀往上移,落在清邁再往北的位置。
那裏是景棟,是撣邦南部,是胡越的老巢。
當初胡越從河內退出去,一路往西跑,最後在撣邦南部紮下根。
靠著北邊的支援,占了一塊地盤,養著幾萬人。
後來往南伸進暹羅,占了清邁周邊的農村,勢力越來越大。
但老巢還在景棟。
隻要景棟在,胡越就有退路,有補給,有底氣。
得先把這條路斷了。
李佑林抬起頭,看向在座的人。
“第五集團軍現在在哪?”
張本一說:“主力在博膠周邊,離景棟不到兩百公裏。
山路難走,但全是劉振武的人,山地作戰練了兩年,三天能到。”
李佑林點點頭,下令道:
“給劉振武發電報。第五集團軍立刻進入戰備狀態,三天之內,給我拿下景棟。
不要俘虜,不要談判,隻要地盤。把胡越的老巢端了,把他們的後路切斷。”
張本一愣了一下:“總統,打景棟?”
李佑林看著他:“打景棟。胡越在暹羅鬧得歡,根子就在景棟。
把景棟拿下來,胡越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張本一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沈昌煥有些遲疑:“總統,打景棟,會不會惹毛北邊?”
李佑林搖頭:“景棟在撣邦,是緬甸的地盤。胡越占著那裏,本來就是非法的。
我們打的是胡越,不是打北邊。再說北邊剛打完半島,喘氣都來不及,哪有力氣管這個?”
沈昌煥想了想,沒再說話。
李佑林的目光又落迴曼穀。
“定襄府那邊十萬兵,準備好了嗎?”
趙立冬接話:“德公昨天前就開始調動了。機械師、裝甲師,全在嗬叻高原南邊集結,隨時可以南下。”
李佑林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嗬叻往南,直直插向曼穀。
“命令機械部隊,從嗬叻直接南下,走直線,打曼穀。裝甲師在前,機械師在後,閃電戰,三天之內,兵臨城下。”
“西貢艦隊現在在哪?”
劉芳說道:“主力就在西貢港,隨時可以南下封鎖暹羅灣。”
“讓他們現在就動。封鎖曼穀灣,片板不能下海。曼穀的港口全部封死,一隻船都不準出去。誰想跑,就給我打沉。”
李佑林的目光又移到地圖上的春武裏府位置。
“命令馬拔萃,立刻讓他從往曼穀方向推進,拿下達叻府、春武裏府。
春武裏靠海,是曼穀東邊的屏障。馬拔萃一打春武裏,曼穀的注意力就會往東邊去。
等他們忙著應付馬拔萃,定襄府的裝甲師已經從北邊衝下來了。”
張本一抬起頭,“總統這一手,南北對進,東西夾擊,曼穀想跑都跑不了。不過,還有一支兵,可以用上。”
李佑林看向他:“哦?難道南華國還有我不知道的兵?”
張本一立馬解釋道:“迴總統,是撣邦那邊,李彌的人。
他們占著克欽邦大部和撣邦北部,兵馬達到了四五萬人,一直在跟胡越耗。
要是咱們打景棟的時候,讓李彌從北邊壓下來,南北夾擊,胡越那點人根本扛不住。”
李彌那支部隊,這幾年一直靠著南華的暗中支援。
槍是南華給的,錢是南華給的,彈藥也是南華給的。
養著他們,就是為了在撣邦牽製胡越。
現在用上了。
“告訴李彌,讓他南下。打下多少地盤,以後就歸他管。
打下景棟,景棟就是他的。打下清邁,清邁也可以是他的。
想立功,就趁現在。”
張本一點頭,飛快記下。
會議室裏又安靜下來。
李佑林的目光在曼穀那個位置上停留了很久。
曼穀。
暹羅幾百年的都城,湄南河上的明珠,東南亞最繁華的港口之一。
滿城的金店、銀樓、綢緞莊,滿倉庫的橡膠、大米、柚木。
那些東西,這辦公室在場的所有人,可都眼饞著呢。
沈昌煥輕輕咳了一聲,沒說話,但眼神順著李佑林的目光,往地圖上瞄了一眼。
張本一倒是不遮掩,直接開口:“總統,曼穀那邊,財富可不少。
當年日本人走的時候,光銀行金庫就搬了半個月。
暹羅王室攢了幾百年的東西,全在曼穀城裏堆著。
要是咱們進去…”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李佑林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先打下來再說。打下來之後,怎麽辦,再議。”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最後看了一眼曼穀那個位置。
“命令今天發出去。三天後,三月一日,準時動手。”
眾人起身,敬禮,魚貫而出。
會議室裏隻剩下李佑林一個人。
他站在那裏,盯著地圖,盯著曼穀,盯著那個南華租界的位置。
當初列強的租界,誰敢動一下?
動了就是軍艦開炮,就是軍隊上岸,就是割地賠款。
現在輪到南華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麽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