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簽完的第三天,情報局長趙立冬進了總統府。
李佑林正在看那份技術轉讓清單。
透博梅卡的馬波雷發動機,阿爾斯通的汽輪機圖紙,洛林鋼鐵聯合體的全套工藝檔案。
這些東西,美國給不了,給也是卡著給。法國人倒是大方,隻要簽字畫押,全套搬過來。
趙立冬進來時,手裏拿著一遝檔案。
“總統,周邊幾個地方的訊息。”
李佑林抬起頭,示意他說。
“印尼那邊,蘇加諾最近跟毛熊走得很近。
毛熊給了兩億盧布的貸款,派了三百多個軍事顧問,還幫他們在爪哇建了個兵工廠,聽說能實現造步槍子彈自由。
蘇加諾前兩天在集會上講話,說要收複固有領土。”
李佑林笑了:“收複?拿什麽收複?他那點陸軍,咱們十五師一個師就能打趴下。
海軍幾條荷蘭人留下的破船,西貢艦隊一天就能給他送到海底。
喊口號誰不會,喊就喊吧。”
趙立冬點點頭,翻到下一頁。
“印度那邊,尼赫魯也在擴軍。毛熊給了十億盧布貸款,還答應幫他們建三個兵工廠,能造大炮和坦克。
邊境上,印度軍隊往前推了一百多裏,占了北邊不少地方。
另外尼赫魯最近在議會上講話,說要和緬甸進行軍事合作。”
李佑林的眉頭皺了皺。
尼赫魯這個人,在第三世界威望高,跟英國關係好,跟毛熊也走得近。
他要是鐵了心在南華周邊搞事,麻煩不小。
“緬甸那邊呢?”
“緬甸,毛熊看上白旗黨了。之前白旗黨日子難過,沒什麽地盤,沒什麽槍,毛熊看不上。
現在不一樣了,毛熊派了人去,給錢給槍,還派了軍事顧問。
白旗黨最近在撣邦邊境鬧得兇,占了好幾個鎮子,還喊口號要解放全緬甸。”
李佑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撣邦那片地,現在被切成兩塊。
北邊是李彌,占著臘戍以北,還吞了大半個克欽邦。
南邊是胡越,占著景棟以東,還往西伸進了清邁、夜豐頌那些地方的農村。
李彌背後是南華,槍是南華給的,錢也是南華給的。
胡越背後是北方那個大國,槍是從滇南運來的,顧問也是那邊派的。
兩邊在撣邦打了幾年,誰也吃不掉誰。
對於緬甸,如今隻要有李彌不是個短命鬼,他就不擔心。
李佑林還是比較關心暹羅,畢竟那麽大個平原,隻要是個漢人,就心動。
“暹羅那邊呢?”
趙立冬繼續說道:“還是十分的亂。清邁城,沙立雖然攻下來了,但出不去。
城外全是胡越的人,白天不露麵,晚上出來活動。
農村裏,學著前輩的方法,走農村路線,口號喊得震天響,暹羅的老百姓被忽悠得不輕。
清邁往南,南奔、南邦、帕堯、難府,幾個府的農村都讓胡越滲透了。
鑾披汶派兵去剿,剿不動。不剿,又眼看著地盤一天天丟,隻能占著交通要道和大城市。”
“曼穀現在也亂。橡膠價格跌得厲害,出口少了一大截,財政虧空,公務員發不出工資。
胡越的人往曼穀滲透,工人罷工,學生遊行,喊著要推翻封建王朝,建立暹羅共和國。
鑾披汶抓了一批,殺了一批,但越抓越多,越殺越亂。
曼穀城裏現在分成兩派,一派主戰,說要跟胡越打到底;
一派主和,想要和我們談判,花點錢請我們去剿匪,先把國內穩住。”
李佑林聽完一愣,這主和派怕不是趙立冬的人吧?
南華國怎麽起家的?不就是幫法國人剿匪,來了一個“鳩占鵲巢”嗎?
李佑林隨即問道:“這個暹羅王室,現在是什麽態度?”
“拉瑪九世才二十出頭,就是個傀儡。鑾披汶讓他幹啥他幹啥,讓他說話他說話,讓他閉嘴他閉嘴。
但老百姓對他印象不錯,說他年輕,長得好,比那些軍閥強。
有人私下說,要是國王出來說話,說不定能穩住人心。
但鑾披汶不讓,怕國王搶了他的權。”
李佑林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地圖前。
北邊,那個龐大的鄰居,目前一直沉默著。
西邊,暹羅,亂成一鍋粥。
胡越在北部農村紮根,沙立困守清邁城,曼穀主和主戰兩派吵得不可開交。鑾披汶的軍政府,坐在火山口上。
再往西,緬甸。
撣邦被李彌和胡越切成兩半,李彌占北,胡越占南。
李彌背後是南華,胡越背後是北方。
兩邊在撣邦打了幾年,誰也沒法把誰趕出去。
西南邊,印度,尼赫魯在擴軍。擴軍的錢和槍,是毛熊給的。
東南邊,印尼,蘇加諾在喊口號。喊口號的底氣,也是毛熊給的。
李佑林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毛熊人這是想幹什麽?把南華圍起來,勒死?”
趙立冬說:“情報分析,毛熊在東南亞的戰略,就是包圍南華,遏製美國。
他們支援印尼、印度、緬甸的白旗黨、暹羅的胡越,就是想在我國周圍建一個反南聯盟。
一旦這個聯盟成型,南華北邊有那個大國,西邊有緬甸和暹羅,西南邊有印度,東南邊有印尼,就被圍死了。”
李佑林冷哼一聲:“圍死我?毛熊人自己還在歐洲被北約圍著呢,倒有心思來圍我?”
他走迴辦公桌後,坐下,點了支煙。
“緬甸,白旗黨那點人,成不了氣候。白旗黨想翻身,先問問李彌答不答應。”
“暹羅,胡越的人占了清邁農村不假,但沙立還在,幾月就隻能止步了北部各府。
鑾披汶雖然亂,但軍隊還在他手裏。胡越想拿下整個暹羅,得先問問北方那個大國願不願意派兵。
當年在半島,他們派了幾十萬人。現在?剛打完,喘氣都來不及,哪來的兵?”
“至於印度,嗬嗬,先不管他們。倒是印尼,得盯緊點,別讓毛熊的人過去。”
趙立冬點點頭,但臉上的憂慮沒散。
“總統,話是這麽說,但這些事攪在一起,麻煩。緬甸那邊,要是白旗黨真鬧大了,咱們邊境就不太平。
暹羅那邊,我還是有點擔心,畢竟咱們可是經曆過一次,萬一胡越真把鑾披汶推翻了,兔子和毛熊肯定會下場!”
李佑林沉默了一會兒,趙立冬說得對。
清邁,南奔,南邦,帕堯,難府——這些地方的農村,現在都是胡越的地盤。
但胡越能學他們的前輩,搞這一招,包圍城市的路子,能學來幾十萬大軍嗎?
南橘北枳而已!胡越在暹羅地盤上,他們可是外族,沒有生存的土壤。
李佑林掐滅煙頭,淡定說道:“胡越那邊,他們愛在暹羅鬧,就讓他們鬧。
鬧得越兇,暹羅越亂。暹羅越亂,咱們的機會越大。
隻要他們不往咱們這邊來,就別管。”
趙立冬抬頭:“總統,要是胡越真把暹羅拿下了呢?”
李佑林擺擺手:“放心,丟不了。我教你個法子,胡越看著在暹羅地盤上鬧的兇,但群眾基礎,可是暹羅人啊,你覺的暹羅人會甘心?”
趙立冬眼睛一亮:“您是說,咱們可以藉此機會,在內部分化他們?”
李佑林點點頭,這一招,又不是沒發生過,學以致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