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幾天時間,越來越多的訊息傳到河內的總督府之內。
太原方向,駐守的法國殖民軍團一個營在得知河內失守後,未作抵抗就投降了。
指揮官是個阿爾及利亞人,他一直辯解道:自己對巴黎沒什麽忠誠可言,請求放他迴國。
越池方向,戰鬥比較激烈,法軍一個外籍兵團連隊堅守倉庫,最後被保鏢團用迫擊炮轟開大門。
繳獲了大批汽油和汽車配件。
涼山方向,好訊息和壞訊息都有。
好訊息是當地法軍全部撤離,壞訊息是胡越的遊擊隊趁虛而入,襲擊了幾個移民村,造成三十多人傷亡。
最讓李佑林關注的是老街方向的報告。
譚何易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邊境小鎮穀柳,與胡越的部隊發生交火。
胡越軍抵抗不強,但破壞了幾段鐵路,顯然是在拖延時間。
李佑林對通訊兵說:“命令譚何易,不要在乎鐵路,從山路繞過去。我要他在一週內控製老街,兩周內肅清紅河左岸的胡越。”
隨後,李佑林召集了海防港的軍官會議。
到場的除了海軍、空軍的負責人,還有剛從桂市趕來的第一師師長劉震,原第七軍的副軍長,是李猛帥的心腹。
會議室牆上掛著印度支那地圖,上麵用紅藍兩色標注著最新的控製區。
“各位,我們搶到了先手,但棋才下到中盤。
法國人不會善罷甘休,胡越在伺機反撲,北邊的大軍遲早要南下。
而我們,要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完成三件事。”
他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點著:“第一,鞏固現有控製區。河內地區必須完全消化,移民要安置,行政要建立,稅收要開始。
第二,打通南北走廊。峴港到河內,河內到老街,這兩條線必須牢牢控製在我們手裏。
第三,建立海上通道。嶺南艦隊到來後,要保障海防到峴港、到西貢甚至到曼穀的海上運輸。”
劉震提問道:“少帥,第一師整編完成後,下一步任務是什麽?”
李佑林說道:“你的師要分兵。留一個團守河內,一個團駐海防,其餘部隊沿紅河佈防。
記住,我們的重心不是北邊,老街那邊有譚何易的四十六軍。重點是東麵和南麵,防備法軍從海上反撲。”
“空軍呢?”說話的是剛被任命的航空隊長,原桂市空軍基地的負責人。
李佑林看著他:“你的任務是訓練。十二架飛機,我要你在三個月內訓練出至少二十名能作戰的飛行員。油料和彈藥優先供應。”
“可是零件...”
“繳獲的倉庫裏有,沒有的想辦法從黑市買。錢不是問題。”
會議開到下午三點。
散會後,李佑林沒有休息,而是去了港口的俘虜營。
德拉特爾少將被關在一間單獨的屋子裏,條件不錯,有床有桌,還有幾本書。
看到李佑林進來,他站起身,雖然穿著便服,但腰桿挺得筆直。
“將軍,住得還習慣嗎?”李佑林打量著他。
德拉特爾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比我想象的好。你就是李佑林?你父親是總統?”
“是。”
“你父親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李佑林在椅子上坐下:“知道,而且支援。將軍,我們談談條件吧。”
德拉特爾笑了:“年輕人,你以為抓了我,就能跟巴黎談判?你太天真了。印度支那對法國很重要,巴黎不會放棄這裏。”
“是嗎?”李佑林也笑了。
“那為什麽巴黎隻派了四萬的本土部隊過來?其餘全是外籍兵團、摩洛哥兵、阿爾及利亞兵?
將軍,您比我清楚,法國本土現在是什麽狀況。重建需要錢,gcd在議會裏虎視眈眈,阿爾及利亞在鬧獨立......
印度支那對法國很重要,但沒重要到讓法國冒著內戰風險來救。”
德拉特爾的臉色變了,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對法國內部的局勢,比自己都還清楚。
李佑林摸了摸鼻子:“不過你說得對,談判需要籌碼。你,還有你手下那一萬名法國本土官兵,就是籌碼。
我要的不多:第一,法國承認我們對河內地區的實際控製;第二,移交峴港以南所有法軍倉庫的物資;第三,贖金,每人按軍銜計價,你的,最貴。”
“你這是勒索!”
“這是戰爭,將軍。”
李佑林站起身,盯著他顏色的眼睛:“而且說實話,就算沒有我,沒有桂軍,你們也待不長。
巴黎如果聰明,就應該做筆交易,把河內這個包袱甩給我們,自己集中力量保住南方。否則......”
離開俘虜營時,夕陽西下。
碼頭上,又一批移民船靠岸了。
這次是從電白直接開過來的,船上載著五百多戶家庭,近三千人。
李佑林站在岸邊,看著那些人下船。
男人們挑著擔子,女人們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柺杖......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跑過來,仰頭問:“叔叔,這裏就是交趾嗎?”
“是,這裏以後就是家了。”
“我們家真的能分到地嗎?”
“能,一人五畝,說話算話。”
女孩笑了,蹦蹦跳跳跑迴母親身邊。
母親向李佑林鞠躬,用白話連聲道謝。
李佑林望著這一幕,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桂係身上,押在了他李佑林身上。
他不能失敗,失敗了,這些人就無家可歸了。
“少爺,羊城迴電。”副官匆匆跑來。
李佑林接過電報。
是李猛帥的親筆,譯成明文隻有一句話:“艦隊三日後啟程,諸事艱難,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