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女孩伸手擋住韓鷹斜視老闆娘背影的目光，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我不管，反正你快賠我錢，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誰要跟你在這兒耗呀。”
她表情頗為埋怨，用紙巾擦拭衣服上的湯水，繼續說道：“真是的，難得心情好出來吃頓宵夜也這麼倒黴……快點快點。”
韓鷹這個靦腆的大男孩，以前上中學的時候都很少跟女生說話，因為總怕一不留神就惹人家生氣。
所以直到現在，他獨自麵對年齡相仿的異性的話，也很難做到對答如流。
“我今兒去看病，把病…病看完了，身上錢也用完了。”
他硬扛著腦子暈乎乎的感覺，吞吞吐吐的說道。
而且擔心她不相信，還指了指桌上那袋摔得七零八散的藥。
女生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身上冇錢？那你真是得了夜盲症？”
“不是啊，是發燒。”韓鷹慌忙擺手。
開玩笑嗎這是！自己視力那麼好，咋可能得那種病。
她好像冇剛纔那麼急躁了，眼珠滴溜溜一轉：“那你往這邊走，還揹著書包……莫非也是讀那所學校的？”
三言兩語之下，雙方皆是恍然大悟！
這女生原來是同校校友，也是大韓鷹兩屆的學姐，互說了姓名才得知，她叫韓清清。
很巧，二人還是同姓。
“韓學姐你看這樣好不好？咱們現在回學校，你在下麵等著，我去樓上給你拿錢！我住的不高，很快的！”韓鷹實在緊張，便憋住一口氣說完，“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然而韓清清似乎另有打算，右手抱腹靠在椅子背上笑吟吟的搖頭，“唔——這個倒是不急，你現在燒全退了嗎？”
“還好吧，不燙了，但是頭暈很想睡覺，也有點餓，午飯晚飯都冇吃。”
此時韓鷹口乾舌燥，喉嚨也是一動一動直嚥唾沫，店內外飄散的味道真是越聞越香。
真有那麼一瞬間，他聞著學姐身上潑灑的麪湯味兒，也是目露精光。
想吃啊……
然而韓清清像是冇注意到他的奇怪眼神，擺出一副大姐姐的風範：“那這樣啊，我出錢幫你買碗粉吃，然後回去再一起算給我，怎麼樣？”
“說到底你也不是故意的，還是同學，幫你一次。”
她兩指夾起碗裡那隻鞋，咕咚一聲丟到他腳下，“天冷，快穿，湯冇進裡麵。”
“謝謝謝謝！謝謝學姐。”韓鷹不由得精神一振，趕忙三下五除二穿好，然後在她的介紹下點了這家店的招牌魚粉。
價格也不貴，完全可以接受。
況且聽韓清清那麼說，她似乎經常來這裡吃，提前結賬時跟老闆娘也能輕鬆聊上幾句。
不過。
命運的齒輪轉動，在此時才真正開啟。
……
因為實在很餓很餓，韓鷹一拿起筷子就是狼吞虎嚥，到底也冇吃明白那碗魚粉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他隻依稀記得，這碗看上去勾人味蕾的魚粉非常奇怪，貌似越吃腦子越迷糊。
到見碗底湯的時候，韓鷹眼前已經是一片重影了，分不清是病糊塗的，還是真的是粉的問題。
最後，韓鷹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有力氣但使不出來更多，僅夠支援走路。
眼睛想撐開卻死活都撐不開，隻留有一條縫，入眼之處隻有一條很黑很長很冷的夜路，什麼都看不清。
很怕會摔倒。
“韓學姐，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韓鷹記得自己那時說了一句這樣的話，也明明感覺是韓學姐在攙扶自己，可是始終冇聽見她有迴應什麼的。
這之後記憶全都屬於空白片段，直到第二天韓鷹捂著頭從床上坐起來，茫然看向空蕩蕩的宿舍。
低頭看看，衣服還是昨天穿出去的那套，冇換過，襪子也冇脫。
而那張宿舍人共用的長桌子上，赫然就放著他的厚外套、書包以及那袋子醫院開的藥。
韓鷹清醒過來後趕忙下床，正要習慣性的套上拖鞋時卻發現不對：床下就是他昨天穿出去的那雙跑鞋，可泡上的濃濃湯味已經飄得滿宿舍都是，聞著都有些臭了。
他冇太在意，隻是彎下腰把莫名朝床的那隻重新反過來放好，繼續想著自己冇想明白的點。
怪了，這咋回事兒？！
昨晚，到底是自己走回來的，還是韓學姐給送上來的？
這時，韓鷹猛然發現隔壁上下床梯子下還有一雙拖鞋，悄悄溜過去瞄一眼才發現睡著的人是小眼兒。
嘶，他昨晚也回宿舍了？
那就能解釋得通了，應該昨晚昏昏沉沉睜不開眼的時候，韓學姐給自己送到宿舍門口或者宿舍樓下，然後再托給小眼兒帶上來的。
韓鷹冇想太多，索性去接了一杯水潤潤粘稠的唇齒，然後按膝緩緩坐在長桌的凳子上，皺著眉頭細細回憶起昨晚的經曆。
都不由得懷疑那碗魚粉裡是不是下酒了，吃完的時候就醉乎乎的……
視線無意一掃，忽然瞥見藥袋下麵壓著一張紙。
看著就像是女生寫的，字跡相當娟秀：
【韓鷹學弟，昨晚你人到床上就睡死了，東西我都給你放桌子上了，欠我的錢，下次那個店還吧。】
【不過你要是敢忘恩負義，我饒不了你的，（拳頭威脅）】
“嗯咳！嗬兒～嗬兒～”
韓鷹看到最後那個手畫的表情包，一口水差點兒嗆出來，卻怕打擾到室友睡覺就用力捂著嘴，一連咳了幾聲都儘量消音處理。
卻有些想笑，她好像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不多見的良善女孩子了。
可這樣一來，留言條上的意思不就是，是韓學姐親自給他送到床上並蓋好被子的？
“啊嗚———凍死了，草。”
“咦乎嘶嘶嘶～”
不知是不是咳嗽聲吵醒了小眼兒，鐵架床一陣咿呀抖動，還傳來他懶洋洋的翻身聲。
韓鷹對此心絃一動，突然扭過身問道：“眼兒，你醒了冇？”
“醒了啊，咋？”
“我問你，昨天晚上，是你先睡的，還是我先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