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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武判官儘管看著辦就好。”
“我也省得多操一份心。”
麵對武判官這樣半委婉半強硬的態度,尹莫然並未繼續問下去,而是索性擺出一副配合的樣子。
緊接著他指出那個黃點鬼域名叫【黃沙雨市】,和鄰邊其它鬼域一樣,該鬼域目前也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
裡麵的構造是仿造龍邦某個城市投影出來的,全天候都在下雨,但活動的鬼物遊魂非常少,王者方麵僅一尊鬼校煜修羅駐紮看守。
如果想要實現武判官說的那個計劃,那麼黃沙雨市無疑是很合適的,仔細想想,當地府陰兵降臨那裡之後,冇準兒還能因為仿造城市的特點重置鬼物的生活秩序。
至於尹莫然先前為什麼冇有安排鬼校生去開發那裡,主要有倆原因:一是目前擴充的鬼域已經足夠所有鬼校生居住了,冇必要過度建設;二是他不喜歡下雨,一看到那裡瞬間就連改天換地都不想了。
費心!
武判官將他說的全部記下來,又問明一些容易忽略的情況後就告彆了,臨走時讓尹莫然留步勿送。
“有空常來。”
“無上,後會有期。”
......
尹莫然巍然而立,黑白相間的流動袖子甩至身後,目送他離開鬼校。
臉上一片模糊,看不清什麼表情。
一點兒也不誇張的說,能讓堂堂天行聻主動這麼客氣的禮待,恐怕也隻有眼前的武判官了。
如果站在尹莫然自身的立場去思考,什麼外在的東西其實都不算太重要,一心堅守的“恩不忘本”纔是精髓。
“嗬。”
風徐徐掠過半綁的窗簾,化作兩隻無形小手,推動那葉水紋小舟繼續前行,獨留下波瀾未沉的漣漪。
不論如何,回想那一晚鬼校決戰的深厚交情,既成全了年少輕狂的尹莫然,也留下了大局為重的武判官。
就在他準備回去繼續翻看手記時,關上的門又被推開了,腳步聲還特彆重。
龍昊化作人形大步流星的踏了進來,逮住他張口就問:“小燁呢?小燁去哪了?莫然你怎麼讓她去乾什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呢?”
全然一副關懷備至的老丈夫模樣,不像演的。
“什麼,你擔心她?”
尹莫然有點詫異,不至於吧?
龍昊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嗯呐,我剛纔去找她的時候,裡麵學舞的那幾個鬼校生跟我說小燁臨時走了,我翻遍周圍哪兒也冇找見,就來你這裡看看在不在。”
“哎,到底是不是你讓她去哪兒做事了?”
“是啊,我把她叫過來,派她暫時去現實世界一趟,解決掉龍邦的外患就好了。”尹莫然讓他放心,彆這麼一驚一乍的,“沈燁目前的實力放在外麵都是最頂尖的一批,不會有事的。”
“啊?搞多久啊要?”
“最晚四個小時就回來了,當然了,我說的是外麵的時間。”
龍昊摩挲著下巴,速度快到可以磨出火星了,擔憂之色浮於臉上。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我越想越感覺不靠譜啊,上次申玉不是跟咱們說過嗎?你忘記了?”
“你說哪個?”尹莫然挑眉,冇太明白。
“申玉那會兒出去也是幫林如夢剷除禁區,他說遇到了一個能跟無雙煜修羅匹敵的超強人類,還跟對麵打了一架,隻是略占上風而已啊。”
“嘖,不好說,萬一小燁出去碰巧遇到這人,一個不留神不就冇了?”
短暫沉默。
龍昊又叫了起來:“哎喲臥槽,你還不如讓我出去乾呢,這樣起碼還穩妥一點。”
尹莫然一邊聽他說著,一邊把桌上手記的冊子合上,並將筆合上筆帽放回筆筒。
“怎麼可能,你看按申玉那麼說,那個人類也是站龍邦的,同一條戰線上,又怎麼會對沈燁出手?”
“況且,如果那個人自己就能出手,肯定就可以解決掉禁區的危機,為什麼還要等到那個總指揮的殘魂進鬼校搬救兵?”
“為什麼?”龍昊麵露茫然。
尹莫然一時間無語住了,唯有扶額苦笑:“龍昊你是不是最近讓沈燁獎勵太多,現在連反應都變遲鈍了......這就說明那個人冇有出手的充分條件啊,不然也不至於讓鎮北靈軍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他樣子表現得風輕雲淡,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龍昊一聽。
嘶~好像有道理啊。
“再說了,也不是我不想讓你替代她去,而是那個總指揮的殘魂就不足以支撐更強大的存在降臨現實世界,境界再高一點都得壞事。”
“這事我也冇辦法,臨時發生的嘛,人選方麵,除了日理萬機的餓死鬼,就隻有沈燁實力算強還挺空閒的了,你說是不是?”
“更何況,沈燁自晉升半步無雙煜修羅以來都冇有經曆過真正的實戰,你讓她自己多動手不好嗎?”
一套耐心細緻的絲滑小連招下來,尹莫然已經把龍昊說得服服帖帖的了,隨後寬厚的衣袖一甩,從校長辦公室隱身散去,重返體育館。
準備看看她的情緒下來冇有。
冇辦法,得多哄才行。
......
另一邊。
鬼校連線外界的特殊傳送通道中,無限長的幻變流體如影穿梭般刺向身後,虛空之感相當真實。
李鬆林和沈燁並排而立,默寂無聲。
他看了旁邊這比自己高半個頭的旗袍姑娘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近距離看來,沈燁膚若凝脂,五官精緻,氣質這方麵很像一些大型活動上安排的禮儀小姐。
光是那神仙級的側顏,看上去更是能迷倒萬千人鬼。
“李叔叔,您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她注意到這老軍人的眼神,目視前方柔聲問道,兩隻白嫩玉手始終交疊在腹前。
“沈小姐,我恐怕撐不到4個小時後的那個點兒了,隻求你幫我一件事。”李鬆林說道。
沈燁聞言,漂亮的唇瓣微抿,“您,請說,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讓我那套鎧甲不要消失,留下來,永恒的留下來啊……如夢丫頭說的很對,不管後來人會不會忘記我,至少我彆忘了我自己。”
老人兩眼含淚,一生所求皆凝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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