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魘的心，沉了下去。
“大聖……”他喉嚨滾動，聲音乾澀，“不，不止……”
至少大聖境界以上！
甚至可能是……準帝？！
這個念頭一出現，青魘渾身鱗片都倒豎起來！
太古萬族將出，他們這批先鋒本以為人族衰落，可以肆意踐踏。
可這才第一站，就撞上了這樣的存在？！
“前……前輩。”
青魘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姿態放低了幾分，但骨子裡的傲慢依舊讓他無法完全低頭。
“我等乃太古青鱗王族、石靈王族使者，此番出世，是為宣告萬族迴歸之事。”
他咬牙道：“前輩修為通天，當知我太古萬族底蘊。
如今各族祖王皆已甦醒，其中不乏準帝巔峰存在！
更有古皇沉睡，若全麵復甦，人族……”
“聒噪。”
葉楠打斷了他。
兩個字，平淡無波。
卻讓青魘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太古萬族，很了不起？”
葉楠微微偏頭，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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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厭倦。
他緩緩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虛空在他腳下自動凝結，化作無形的階梯。
他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走向青魘和石靈族女子。
每一步都很慢。
可青魘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隨著那腳步聲，一下一下，越跳越沉！
“你——”石靈族女子厲喝一聲，灰白眼眸爆發出刺目光芒，“石化神光！”
她雙手結印，蛇發狂舞！
一道灰白色的光束，從她眼中射出，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法則停滯，萬物化為石質！
這是石靈族的天賦神通，修煉到聖人境，連聖兵都能短暫石化！
光束瞬間籠罩葉楠！
成功了！
石靈族女子眼中閃過喜色。
然而下一秒，她的喜色僵在臉上。
因為葉楠……還在走。
那足以石化聖兵的灰白神光，落在他身上，就像陽光照在頑石上，毫無反應。
甚至連他破舊的灰袍，都冇有絲毫變化。
“不可能！”石靈族女子尖嘯，蛇發化作萬千毒蛇，鋪天蓋地咬向葉楠！
每一條蛇都蘊含石化法則，聖人觸之即死！
葉楠依舊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看那些蛇發。
他隻是繼續走。
那些蛇發咬在他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咬在了仙金上，連個牙印都冇留下。
然後——
葉楠抬起枯瘦的手，輕輕一抓。
所有蛇發，被他攥在掌心。
石靈族女子臉色劇變，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天賦神通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迴應！
“太吵了。”
葉楠說。
然後，他手腕輕輕一抖。
“噗！”
石靈族女子的身體，像是一件脆弱的瓷器，瞬間佈滿裂紋。
她瞪大了灰白的眼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她整個人，連同那些蛇發，化作一蓬灰色的石粉，簌簌飄落。
又一位聖人，隕滅。
輕描淡寫，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青魘渾身冰涼。
他看著葉楠，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終於徹底恐懼了。
“前……前輩！手下留情！”
他瘋狂後退，聲音顫抖：“我族有準皇道巔峰的老祖坐鎮！你若殺我，必遭清算！屆時人族——”
“人族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
葉楠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兩人相隔不過三丈。
這個距離，對於聖人王來說，幾乎是貼麵。
可青魘卻感覺，自己像是在麵對一尊遠古巨獸，連呼吸都困難。
“太古萬族，既然選擇在這個時代出世，”葉楠緩緩抬起右手，
“就要做好，被這個時代埋葬的準備。”
他的手，對著青魘，輕輕一按。
冇有光華。
冇有波動。
就像普通人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可青魘卻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四麵八方碾壓而來！
那不是神力！
不是道則！
就是純粹的、蠻橫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不——！！！”
青魘嘶吼，全力爆發！
聖人王的修為毫無保留，青鱗戰甲綻放璀璨神光，額頭的獨角迸發毀滅光束，想要撕開這無形的鎮壓！
然而——
“哢嚓。”
他身上的戰甲，碎了。
“哢嚓。”
他的獨角，斷了。
“噗！”
青魘噴出一大口青色鮮血，身體如同被億萬座神山碾壓，骨骼寸寸碎裂！
他瞪大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葉楠，用儘最後力氣嘶吼：
“我族……古皇……不會放過……”
話未說完。
葉楠的手，徹底按落。
“嘭！”
青魘的身體，在半空中，炸成一團青色的血霧。
連同元神，一起湮滅。
風一吹，血霧飄散。
天空，重新恢復清明。
陽光灑落，照在源城街道上，照在那一具人族聖人的屍體上，照在無數張呆滯的臉上。
葉楠收回手，佝僂著背，緩緩落下。
他依舊走得很慢，落地時甚至踉蹌了一下，像是隨時會摔倒。
他走到那具屍體旁，又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向著城外走去。
自始至終，他冇有看周圍任何人一眼。
彷彿剛纔抹殺三位太古族強者，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街道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看著他一步一晃地走向城門，消失在街道儘頭。
足足過了十息。
“轟——！！！”
整座源城，炸開了鍋！
“死……死了？三位古族強者……全死了？”
“那老者……是誰？！他到底什麼修為？！”
“大聖？不，至少是準帝！隻有準帝才能如此輕描淡寫抹殺聖人王！”
“我的天……我人族還有這樣的存在？！”
“剛纔……剛纔我還罵他棺材味……”一個年輕修士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他會不會……”
“你想多了，那種存在，會在意你一隻螻蟻的吠叫？”
震驚。
狂喜。
後怕。
無數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那幾個癱坐在地的年輕家族子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居然嘲諷了一位至少是大聖，甚至可能是準帝的無上存在？！
簡直是在鬼門關前蹦躂！
而更多的人，則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太古萬族出世，威壓蓋世，人族聖人被秒殺，所有人都籠罩在絕望中。
可轉眼間，三位古族強者就被一位神秘老者抬手鎮殺！
這是什麼？
這是希望！
人族，還有強者！
還有能抗衡太古萬族的底蘊！
訊息，如同颶風般，瞬間傳遍源城。
隨後通過傳訊玉符、飛劍傳書、秘境通道，瘋狂向著整個北域，向著東荒，向著整個葬帝星擴散！
“北域源城，驚現無名老者，疑似準帝，抬手鎮殺三位太古祖王！”
“人族隱世強者出世，抗衡古族！”
“太古萬族迴歸受阻，人族尚有底蘊！”
一則則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在無數人族勢力耳中。
天玄聖地、瑤池聖地、帝族李家、雷家、風族……等等各大人族頂尖勢力，以及妖族各大派係。
一個個不朽傳承被驚動，高層震動，緊急召開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