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聖地,仙霧繚繞。
往日裡靜謐祥和的聖地,今日卻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
九天之上,仙宮懸浮,那是瑤池的議事主殿——瑤光殿。
殿外廣場,白玉鋪地,廣闊得足以容納萬人。
此刻,廣場被涇渭分明地劃爲兩半。
東側,是人族與妖族陣營。
搖光、瑤池、姬家、薑家、風族、古華皇朝、通天劍派……人族各大不朽傳承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最前方,七件帝兵虛影懸浮,雖然未完全復甦,但散發的極道氣息依舊震懾四方。
西側,則是太古萬族的陣營。
青鱗族、金鵬族、黑甲蟲族、羽蛇族、石靈族、翼魔族……數十個古族王族的旌旗林立,每一麵旌旗下,都站著至少一位聖人境的祖王。
而最前方,三道身影巍然而立。
金淩霄、黑煞、彩鱗,三位大聖!
在他們身後,一尊青玉王座懸浮於空,王座之上,青冥閉目養神。
準帝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每個人心頭。
廣場四周,還有無數中小勢力的代表,以及來自葬帝星各處的散修,密密麻麻,足有數萬人。
他們屏息凝神,不敢大聲喧譁。
這是決定葬帝星未來格局的盛會,一念之差,可能就是血流成河。
……
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葉楠佝僂著背,穿著那身破舊灰袍,靜靜站著。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壽元將儘、來看熱鬨的落魄老修士。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看,那就是古族的準帝!光是坐在那裡,我就覺得喘不過氣!”
“人族這邊雖然有七件帝兵,但……帝兵終究是死物,比不上活著的準帝啊。”
“那位在源城出手的前輩,今日會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早就躲起來了……”
葉楠麵無表情,渾濁的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視線在那七件帝兵上停留片刻,又在青冥身上頓了頓。
“準帝三重天……”葉楠心中判斷,“古皇兵還未完全甦醒,但已有感應。”
他收回目光,繼續扮演著一個普通老人。
時機未到。
……
“時辰到——”
瑤池一位長老高聲唱喏。
剎那間,全場寂靜。
瑤光殿大門緩緩開啟,西王母與姬無涯並肩走出,身後跟著人族與妖族的代表。
眾人落座。
西王母作為東道主,率先開口,聲音清冷而平靜:
“今日萬族盛會,旨在商議葬帝星未來格局。望諸位以蒼生為念,以和為貴。”
她話音方落。
“以和為貴?”
古族陣營中,金淩霄嗤笑一聲,金色羽翼輕震。
“西王母,廢話就不必多說了。”
他站起身,目光睥睨全場,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我太古萬族,沉眠百萬年,今日重臨世間,隻為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屬於你們的東西?”姬無涯冷聲道,“葬帝星自古以來,便是萬族共居之地,何來『屬於誰』一說?”
“自古以來?”黑煞陰惻惻地笑了,“在更古的『古』裡,這片大地,是我太古族的祖地!
人族,不過是後來者,是闖入者,是……血食!”
“血食”二字一出,人族陣營瞬間炸開!
“放肆!”
“狂妄!”
“古族欺人太甚!”
幾位人族長老拍案而起,怒目而視。
就連一向平和的西王母,臉色也冷了下來。
“黑煞道友,”她聲音冰寒,“請注意言辭。”
“言辭?”彩鱗蛇瞳閃爍,聲音柔媚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我說錯了嗎?太古年間,人族不就是我族的血食之一?
弱肉強食,乃是天地至理。如今我族歸來,拿回祖地,有何不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族陣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還是說,你們覺得,憑這幾件帝兵,就能與我族抗衡?”
“嗡——”
七件帝兵同時輕震,極道氣息若隱若現。
古族陣營中,十八位祖王齊齊踏前一步,聖人威壓連成一片,與帝兵氣息分庭抗禮!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
……
人群中,葉楠微微抬眼。
他看到了人族眾人眼中的憤怒,也看到了那憤怒之下,隱藏的無力。
帝兵雖強,但催動帝兵需要消耗海量神力,更需要強者坐鎮。
人族這邊,最強的是天機子,大聖巔峰。
而對麵的青冥,是準帝三重天。
差距太大了。
“這就是實力不如人的悲哀。”葉楠心中暗嘆。
九千年前,他也曾體會過這種無力感。
那時他衝擊帝位失敗,道基破碎,躲在深山裡舔舐傷口,看著仇敵逍遙,卻無力報復。
所以,他理解人族此刻的心情。
憤怒,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
高台之上,天機子緩緩起身。
這位平日裡嬉笑怒罵的老道士,此刻神色肅穆。
“諸位古族道友,”他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葬帝星曆經萬古,時代更迭,冇有哪個種族能永遠稱霸。
太古時代已逝,如今是人族的時代。強行逆轉,隻會引發浩劫。”
“浩劫?”青冥終於睜開眼。
金色豎瞳如同兩輪小太陽,目光所及,虛空都在扭曲。
“天機子,你活了數千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天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時代,是由強者書寫的。”
“我族有準帝,有古皇兵,有數十位祖王。而你們人族,有什麼?”
他目光掃過七件帝兵,輕蔑一笑:“幾件死物罷了。”
“你!”姬皓月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不服?”青冥俯視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那就拿出實力來。若人族也有準帝,本座自當平等相待。若冇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就乖乖讓出北域,不,是讓出東荒。這片土地,本就是我族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