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成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內心的狂喜,轉身對著門口厲聲喝道:“金秘書!
”一位穿著剪裁得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立刻小跑進來,正是他的首席秘書,金哲秀。
“經理,您吩咐。
”金秘書推了推眼鏡,神色恭敬。
“立即!
打電話給skt戰隊的運營經理!
”“問清楚,能不能確定李賢選手的具體出場時間!
是哪一場?
對陣誰?
首發還是替補?
”樸成勛語速極快:“記住,態度要客氣!
我們現在是求著他們給口飯吃,別擺出之前那些的架子!
”“是!
明白!
”金秘書連連點頭,小心翼翼點開了那個電話。
事關整個小組的年終獎金,誰不想多拿點呢?
這可是能決定今年能不能換車、能不能在江南區多付個首付的關鍵時刻!
接通前的忙音,在辦公室裡迴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秘書身上,很快電話便被接通。
“餵?
您好。
”金秘書清了清嗓子,臉上瞬間堆滿瞭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是skt運營部的崔經理嗎?
哎喲,是我,聯盟分部的小金啊……”“是啊是啊,最近咱們聯賽可是熱鬨得很吶!
多虧了貴隊……對對對,就是李賢選手!
哎呀,現在全網都在討論他……”金秘書一邊說著奉承話,一邊用眼神餘光偷偷瞟著樸成勛。
樸經理正一臉期待地擺了擺手。
“那個……崔經理啊,您看能不能透個底?
”金秘書連忙點頭應下,語氣更加謙卑:“李賢選手接下來具體的出場安排定了嗎?
我們也好多做點宣傳預案,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他留著……”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聲音不大,但通過擴音隱約能聽到一絲慵懶和漫不經心。
金秘書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下一秒,那笑容像僵硬地凝固在了臉上。
“啊……是……是這樣啊……”“嗯……明白了……”“好的,好的,不打擾您了,再見。
”金秘書機械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手機緩緩垂落身側。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到了極點。
樸成勛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抓住金秘書的肩膀,急切地搖晃著:“怎麼樣?
那邊怎麼說?
定下來了嗎?
是下週?
還是下下週?
”金秘書抬起頭,嗓子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那邊說……李賢選手想什麼時候上場,就什麼時候上場。
冇有確定的時間。
完全看他個人心情,看訓練賽狀態,看……看緣分。
”“什麼?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s.】“對不起經理!
要不我再打幾次電話!
問問之前...”“實在是太好了!
”“啊?
”“通知下去!
”樸成勛大手一揮:“所有宣傳渠道全部給我動起來!
標題就給我寫....李賢首秀在即?
skt迴應:一切皆有可能!
每一秒都可能是歷史!
神秘上單何時破繭?
全聯盟屏息以待!
就按這些方式!
”金秘書表情一愣。
這不就是饑渴營銷,標題黨嗎?
還能用在聯賽上...看來經理以前的就業方向,還是個網路水軍。
“都聽清楚了嗎?
”“是!
”“明白!
”辦公室內,眾人連忙迴應道。
他們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樣做的原因。
“千萬別把話說死!
要曖昧!
要神秘!
要讓觀眾們覺得,下一秒李賢就會從後台走出來!
”“是!
經理英明!
”金秘書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樸成勛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那條依舊紅得發紫的曲線,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美美地抿了一口。
隻要李賢一天不上場,他們的熱度就一天不會停!
這種好事,要是每年都來幾次就好了。
...與此同時,skt賽訓室。
二隊的訓練室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夠滴出水來。
“西八!
你是豬腦子嗎?
”一聲暴喝瞬間撕裂了死寂。
男人身材魁梧,此刻正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唾沫星子橫飛,噴在了麵前那個瘦弱少年的臉上。
被罵的少年叫金敏秀,是隊裡的二隊輔助。
他縮著脖子,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我……我隻是閃現稍微慢了一秒……”金敏秀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辯解道,“而且那波團戰本來就冇法打……”“冇法打?
啊?
”崔秀勛猛地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忽然抬起手一把奪過金敏秀手中的滑鼠,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響嚇得周圍幾個隊員全都縮起了肩膀,冇人敢抬頭。
“因為你剛纔的猶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的連勝紀錄斷了!
意味著我的獎金冇了!
”嘭!
崔秀勛越說越激動,粗暴地推搡了一下金敏秀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踉蹌著撞到了鐵櫃。
“你這種廢物,根本就不配打職業!
當初是怎麼混進二隊的?
是不是家裡有錢走後門進來的?
”“看著你這副窩囊廢的樣子我就噁心!
要是再犯一次錯,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基地!
去刷盤子吧,蠢貨!
”周圍的隊員們依舊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無視這場霸淩。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電競圈,崔秀勛是二隊絕對的上單核心,職場上的前輩,而金敏秀隻是隨時可以被辭退的試訓選手。
聽說隔壁gen俱樂部,一旦訓練不達標就隻能吃剩飯。
發泄完訓練賽失利的怒火,崔秀勛似乎覺得還不夠解氣。
他轉過身,冷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停留在空著的1號訓練位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說起來,今天那個救世主好像禁賽期結束了?
”崔秀勛語氣輕蔑,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對所有人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嗬,被一隊像丟垃圾一樣扔回來的廢物?
”幾個隊員的耳朵動了動,但依舊冇人敢接話。
見眾人這番慫樣,崔秀勛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他早就聽說了,李賢在一隊口無遮攔,不僅得罪了金正均監督和裴性雄教練,還對著賽訓組指手畫腳,結果別說上場,就連參與訓練賽的資格都冇有。
如今身上的利用價值已經被俱樂部高層榨乾。
不出意外,很快就會被邊緣化成為小透明,最後自動消失在賽訓室。
當然,他插手加速這個過程,說不定還能讓金正均監督高看自己一眼。
算是幫忙解決了俱樂部的麻煩。
崔秀勛扯開嗓子:“一群傻子在網上吹什麼預言家,真到了賽場上,還不是原形畢露?
等著瞧吧……”“哢噠。
”休息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那一瞬間,原本嘈雜的辱罵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崔秀勛臉上的狂笑僵在半空,嘴角還掛著未散的譏諷。
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那個剛剛踏入門檻的身影上。
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
少年穿著合身的黑色隊服,那雙黝黑的眸子深邃如潭,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目光淡然地掃過全場。
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的男人,臉上帶著殷勤的微笑。
正是他們的二隊教練,周大勛。
李賢的視線掠過沮喪的金敏秀時,掠過那些裝聾作啞的隊員時,帶著一絲漠然,最後定格在沙發上的崔秀勛身上。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搞得好青訓!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崔秀勛心裡莫名一慌。
剛纔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在賢啊~”周大勛一把拉過旁邊的電競椅,輕輕放到了李賢身後,笑容滿麵道:“先坐,看上哪個位置跟哥說。
”聞言,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哪還冇明白,這是發配邊疆嗎?
分明是皇帝下江南啊!
“我來這裡隻辦三件事。
”李賢不緊不慢坐在椅子上,順手撿起散落在桌麵的棒球棍,輕輕搭在手心:“公平、公平!
還是tm的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