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昊一口氣把所有顧慮全說了出來,然後緊盯著李斯。
意思很明確,如果你拿不出解決辦法,那他是不會同意這種處置方式的。
然而李斯何許人也,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哈哈......”
他笑了出來。
而且還不是之前那種冷冽的笑,而是胸有成竹,開懷大笑。
彷彿薛昊提出的這些問題,在他眼裏不值一提。
“小薛啊小薛,你還是太年輕了。”
李斯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氤氳水霧裏,他回答道:
“小薛,你能想到的,老夫也一樣。”
薛昊一愣:“那您……”
“大秦解決不了,但你可以。”
“我?”薛昊指著自己問道。
他是真的跟不上李斯的腦迴路了。
李斯放下茶杯,認真地看向薛昊。
目光裡,有一種冰冷而又堅硬的東西。
“小薛,現代醫學昌明,這個什麼細胞再生術,能讓老夫返老還童,那麼......”
李斯壓低了聲音:“那難道,就沒有反過來的法子?”
薛昊的呼吸一滯,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李斯看著他驟然變白的臉,繼續慢悠悠地說道:“比如,讓匈奴人再也生不出孩子。”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隻要不能繁衍,幾十年後,這批人都不在了。
從此以後,世間再無匈奴人。這纔是真正的斬草除根,連根拔起,連一點火星沒有。
“既用他們的血汗,餵飽了大秦,解放了民力,鞏固了根基。
又悄無聲息地絕了後世的禍患,既不會臟陛下的手,也不會毀了大秦的法度,更不會讓百姓生出惻隱——畢竟,他們都是‘自然消亡’,最多算是‘天罰’。”
李斯攤了攤手,語氣輕鬆:“這樣一來,兩全其美,豈不比全都殺光,落個殘暴嗜殺的名聲,還白白浪費了這麼多上好的勞力,要強得多?”
“嘶!”薛昊倒吸一口冷氣。
手裏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灑了一地。
這是什麼神仙“絕戶計”啊!
這是古人能想出來的?
太炸裂了吧!
薛昊呆立當場,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
半天,薛昊回過神,難以置通道:“李老……您、您是怎麼能想出這樣……這樣‘跨時代’的計策?”
這話問出口,他心裏已經預設了答案——無非是執掌權柄數十年,見慣了朝堂傾軋、族群征伐,從法家的“術、勢、法”裡推演出來的極致馭人術。
可李斯聽完,隻挑了挑眉,沒接他的話,撿起地上的水杯,隨手擱在旁邊的紅木茶幾上。
接著,他在那個從坡縣帶回來的帆布揹包裡,摸索了兩下,掏出一本厚厚的、封皮磨得有些發毛的書來。
往薛昊麵前的茶幾上一放。
薛昊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凝神看去,竟然是龍國當代科幻名家的那部小說。
描寫了人類與來自半人馬座的外星人之間的生死糾葛。
“喏,就是從這裏頭看來的。”李斯敲了敲書封,笑容裏帶著幾分老狐狸式的狡黠,全然沒了方纔說滅族計劃時的冷冽。
“書裡寫的那些外星人,計劃佔了地球之後,不急著把人殺光,而是讓他們從此絕育。
“要不了一百年,人類就會滅絕。”
說著,李斯開啟書,直接翻到那本三部曲小說裡,外星人把全人類遷移到澳洲,準備最後處置的那一章。
裏麵寫著他用鋼筆批註的小字。
不是簡體字,而是秦篆,一筆一劃工整有力。
薛昊不認識,李斯唸了出來:“此法可用於蠻夷!”
“還是你們後世人有想法啊!”
李斯笑道:“我在坡縣中央醫院的時候,每天躺在病床上,閑得發慌。讓人給我尋了些書,本來隻當是解悶。
誰知越看越覺得,這裏頭寫的哪裏是外星人,分明就是馭人、除患之術。
“此書作者有驚世之才!”
最後,他評價道。
“這這這......”
薛昊結巴道:“李老,我......我服了。您舉一反三的能力也太強了吧!”
李斯擺了擺手,表示正常操作,不值一提。
然後,他追問道:“小薛,你說說看,我這想法是否可行?”
“可行倒是可行,但這不合適吧?”
薛昊猶豫道。
他畢竟是學醫的,心裏的坎一時邁不過去。
李斯也不急,問道:“小薛,你為何一定要除掉匈奴人?歷史已經改變,多半不會再有五胡亂華!”
薛昊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才道:“但華夏不可能永遠強盛,總會有低穀。
“我不想在那個時候,背後還有一頭豺狼!
“歷史已經證明,匈奴人就是這樣的野獸。”
“那不就結了,既然匈奴人養不熟......”
李斯道:“那按陛下和你原本的計劃,他們本就會滅的,如今換一種方法處置,反而讓很多人多活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還能為大秦耕牧勞作,換得邊境安穩、國庫充盈。
“於他們而言,是壽終正寢;於大秦而言,是永絕後患。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他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薛昊猶豫著。
李斯漫不經心又加了一句:“再說了,這麼好的辦法,還可以用到東邊那個島國上麵去。他們在後世不也是禍患嗎?”
薛昊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李斯那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猶豫。
東邊那個島國!
後世的血與火,甲午的硝煙,金陵的哀嚎,那是刻在他骨子裏的痛。
也許他們的實際威脅比不上匈奴人,但那是華夏人最鮮活的記憶。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原本堅守的醫者底線,在李斯這釜底抽薪的一問下,轟然崩塌。
“李老……”薛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李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
“你能想到的隱患,老夫自然也能想到。匈奴是北患,那島國,便是東禍。既然都是養不熟的豺狼,為何不一併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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