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如同驚雷炸響,整個大帳一片嘩然。
白羊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問道:“誰的人?有多少?!”
“不知道!我們看不見人!”那百夫長神情恍惚。
“隻聽見到處都是天雷一樣的響聲!人就成片地倒!我遠遠看了一眼,到處是死人!
“兄弟們都被堵在氈帳裡,根本沖不出來!快頂不住了!”
他話音剛落,另外兩隊斥候也先後沖了進來,帶回來的訊息一模一樣,全是看不見的敵人、詭異的響聲、瀕臨崩潰的駐牧點。
死寂!一片死寂!所有貴族頭人集體失聲。
隻呼嘯的風聲卷著零星的槍聲鑽進來,如冰錐,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人人臉色慘白,按住了腰間的彎刀,卻沒人願意出主意。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卻從沒經歷過這般詭異的情況。
看不見敵人,摸不清來路,隻聽得見雷聲滾滾,人就沒了。
“慌什麼!”
白羊王猛地用力,甩開百夫長,後者踉蹌著摔在地上。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彎刀,寒光一閃,狠狠劈在麵前的烤羊案上!
“哢嚓”一聲脆響,烤得焦香的整羊連同案幾一起被劈成兩半,滾燙的羊油濺了滿地。
“除了秦人,誰敢得罪大匈奴?
“什麼雷聲?不過是秦人耍的巫蠱把戲?!”
白羊王青筋暴起,一雙狼眼掃過帳內眾人,吼聲震得帳頂的雪沫簌簌往下掉。
“三個駐牧點,加起來兩千多兒郎,這樣就被嚇破了膽?都是廢物!
“還有,馬上召集人馬,準備出兵。”
他已經冷靜下來了,雖然探子說外麵的情況多麼的糟糕。
但根據他自己耳朵聽見的,外邊那奇怪的聲音並不密集。
這說明敵人並不多。
撐死,也不到一千。
而且,在滴水成冰的季節,他們敢深入草原。
到了這裏,肯定也早就人困馬乏了。
對方玩的就是虛張聲勢,用詭異的聲響和看不見的殺戮,嚇破他們的膽,讓他們不敢出戰,眼睜睜看著駐牧點被蠶食。
甚至,秦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掠奪糧草。
想通這一層,白羊王眼中再無慌亂,隻剩下狠戾。
“秦人以為,憑一點旁門左道,就能在我白羊部落的地盤上橫行無忌?”
他冷笑一聲,抬手按住腰間彎刀,語氣冷得像帳外的風雪:
“他們太小看大匈奴的勇士了!”
一名年長的千夫長遲疑著上前:“大王,敵人手段詭異,看不見摸不著,貿然出戰……怕是有詐。”
“詐?”白羊王嗤笑,“茫茫雪原,既無補給又沒有援軍,他們能佈下什麼詐?無非是仗著夜色,耍些奸計。
“等我領兵正麵壓上,以多打少,任他什麼鬼把戲,都擋不住本王的戰馬!”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留一千兒郎守主營,死守不出。
“其餘所有精銳,隨我出營!
“咱們不去救人,直接包抄,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秦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緊要關頭,最需要的就是果斷。
白羊王震懾住了所有人。
眾人轟然應諾,再無不同意見。
片刻後,匈奴營地裡號角淒厲,響徹雪原。
一隊隊匈奴騎兵翻身上馬,火把如龍,彎刀映雪,洶湧而出。
馬蹄踏碎積雪,轟鳴震徹河穀,兩千多匈奴騎兵順著雪道疾馳。
火把連成的火龍將夜色撕開了一道口子,看上去極為壯觀。
卻不知自己正一頭撞進早已編織好的天羅地網。
白羊王一馬當先沖在隊伍最前方,凜冽的風雪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他卻絲毫不在意。
一雙狼眼死死盯著前方駐牧點的方向,耳邊還能聽見零星的槍聲。
他嘴角勾起狠戾的笑,隻覺得秦人實在愚蠢——就這點動靜,撐死了不過四五百人,竟敢分兵三處?
“傳令下去!”他對著身後的親衛厲聲喝道,“分五百騎,沿東側山樑繞過去,堵死秦人後撤的路!
“其餘的,隨本王從外往內,進行掃蕩。大冷天,不需要俘虜浪費吃食,都給我殺光。
“這些秦人,一個都跑不掉!”
匈奴騎兵衝出大營的那一刻,臨時指揮帳裡,韓信正盯著終端螢幕上無人機回傳的實時畫麵。
看著那道火龍般的騎兵佇列,一頭紮進了通往駐牧點的狹長河穀。
韓信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吐出兩個字:“成了。”
他拿起步話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所有人聽令,從現在起,由景將軍全權指揮。”
河穀伏擊陣地上,趴在雪坡最前沿的景銳,隻回了一個字:“喏。”
隨後,他的命令順著步話機傳遍了整個伏擊陣地:“大家注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擅自開火!違令者,軍法處置!”
“喏!”
耳麥裡傳來各隊隊長的應答聲。
五百名伏擊隊員潛伏著,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
白色防寒服與周遭雪地融為一體。
夜視儀裡,幽幽的綠光將河穀全貌映照得纖毫畢現,那些舉著火把、策馬疾馳的匈奴騎兵,在黑夜裏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起初隻是隔著風雪的沉悶轟鳴,像遠處滾來的悶雷。
不過片刻功夫,就變成了震徹河穀的巨響。
馬蹄踏碎積雪的脆響、戰馬的嘶鳴、匈奴人的呼喝聲混雜在一起,順著河穀撲麵而來,震得坡上的雪粒簌簌往下掉。
五百騎……八百騎……一千二百騎……
超過一半的匈奴騎兵,已經完全鑽進了這條狹長的通道。
白羊王也帶著親衛衝過穀口,還在厲聲催促著隊伍加速。
就是現在。
景銳眼中寒光驟然炸開。
他按下步話機的通話鍵,積蓄了整夜的殺意,化作一聲斬釘截鐵的厲喝:
“開火!”
命令落下的瞬間,河穀兩側的高地上,八挺重機槍、數十挺輕機槍,四百多支突擊步槍,同時發出了咆哮!
“噠噠噠——!”
“轟!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如同雷暴,比白羊王之前聽見的“巫蠱天雷”要猛烈百倍。
交叉火力從兩側高地傾瀉而下,在狹長的河穀裡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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