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田,有話就講!”
“統領大人,‘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屬下以為,應該先掌握此地郡守的行蹤,然後再做打算。咱們在會稽郡的探子,應該派上用場了。統領明日可以召見他。”
李田說道。
景銳微微頷首,並未立刻表態,目光轉而掃向其餘幾名黑冰衛頭領:“李田所言有其道理,但此事關乎陛下大計,需周全考量。你們各抒己見,不必有所顧忌。”
另一名精瘦頭領補充道:“此番行事,當以‘隱秘’為第一要務。統領直接召見密探恐怕不妥,萬一他因此暴露了怎麼辦?
不如由統領主動接觸暗探,掌握第一手情報後,再相機行事。”
一名麵容沉穩的中年頭領拱手道:“統領,屬下附議,咱們這些人,可以暫時在這裏休整。就算不小心暴露了蹤跡,咱們也有後手不是?”
.....
景銳靜靜地聽著,很少插話。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有見地。群策群力,方能無虞。”
他停頓了一下,肅然道:“諸位聽令!”
“唰”的一聲,所有人單膝下跪,拱手道:“請統領下令!”
“本統領決定,明日一早,我會潛入吳縣,親自對接暗探,核實殷通行蹤與府中虛實。
“其餘人等在山坳待命,加固防線,若有官府盤查,便出示公文,以‘鹹陽調兵巡查’為由應對。”
“喏!”眾頭領齊聲應命。
次日天剛矇矇亮,晨霧尚未散盡,景銳與老鬼出發了。
老鬼,就是負責楚國故地密探工作的頭目。
這自然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自己取的化名。
意思是,一個早該死去的孤魂野鬼。
兩人換上尋常商旅的青布短衫,將偽造的驗傳貼身藏好。
雖說是偽造,但這也是鹹陽官坊司正兒八經的作品,和真的一般無二。
有了足以以假亂真的驗傳(驗傳其實是一根竹片,上麵記載了持有人的外貌特徵還有出行緣),兩人順利進入了吳縣縣城。
吳縣街巷已然喧鬧起來,叫賣聲、馬蹄聲交織,兩側店鋪林立,綢緞莊、糧鋪、酒肆一應俱全,不愧是會稽郡治所。
景銳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街麵動靜——城防士卒往來巡邏,神色鬆懈,並無異常戒備,心中稍定。
老鬼湊到景銳身側,壓低聲音介紹:“統領,咱們大秦在吳縣的情報網,可不是臨時佈設的。早在八十多年前,秦孝公時期便已安插探子,如今已是第五代。”
景銳“嗯!”了一聲,神色未變,心中卻有些感慨。
80年前,這裏還是楚地!
遙想當年,黑冰衛的前輩們,得付出多少艱辛和犧牲,才能把大秦的情報網遍佈天下啊!
“此人姓屈,表麵身份是城南巷的木匠,手藝精湛,郡中不少官紳都找他打造傢具,正好方便打探訊息。”
老鬼繼續低語,“他手下還有六個手下,有人在綢緞莊、糧鋪當夥計,也有開客棧的。
“除去這些正式成員,還有不少的外圍線人。
”他們訊息很靈通,郡裡的風吹草動,很難瞞得過。”
說話間,老鬼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僻靜巷弄,在一處不起眼的人家停下,開始敲門,節奏:三短一長。
片刻後,鋪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探出頭來。
見是老鬼,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連忙將兩人讓了進去,反手關緊大門。
“老鬼,你怎麼來了?不是說盡量不要直接找我嗎。還有,這位是?”
“這位是鹹陽來的景統領,奉陛下密令而來。”
竟然是整個黑冰衛的最高長官!而且還是陛下直接的命令!
屈姓老者臉色大變。
他身子一矮,就要單膝跪地行軍禮,口中道:“陛下安康!屬下屈伯,參見景統領!”
可就在膝蓋即將觸地的時候,一隻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臂膀。
景銳的手隻是隨意搭在他肩頭,卻如同鐵鑄一般,屈伯奮力下沉,竟絲毫動彈不得。
他心中一驚,抬頭望去,隻見景銳神色平靜,稍微發力,便將他穩穩扶起。
“不必多禮。”景銳說道,鬆開了手。
屈伯佩服至極,他其實也是技擊高手,體力超群。
現在雖然上了歲數,但平常四五個棒小夥也不是他的對手。
誰知道在景銳麵前,簡直如同嬰孩一般。
早就聽說統領大人是大秦最頂尖的高手,果然名不虛傳啊!
他暗自佩服,景銳卻沒有察覺,淡淡說道:“你潛伏一生,居功至偉,就算是陛下,也欣賞你們的忠誠。”
“什麼?陛下竟然知道屬下!”
屈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知道。”景銳麵不改色地說著假話。
但屈伯可不知道,或者說就算理智上知道陛下不可能記得自己這樣的小角色。
他也願意欺騙自己。
頓時,屈伯眼睛紅了,眼角的濕痕瞬間蔓延成淚河。
他猛地甩開景銳的手,“噗通”一聲,朝著想像中鹹陽的方向,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陛下竟還記得屬下這等微末之人!”
他為了大秦的霸業奉獻了一生,始皇帝在他心目中,就是在世的神明。
這一次,景銳沒有再阻止他。
等到屈伯跪拜完,重新站了起來,景銳道:“陛下懷疑會稽郡郡守殷通心懷異心,或許和楚國餘孽有染。
“現在,我需要你儘快摸清他的生活習慣,日常行蹤,然後提供給我。”
“什麼?殷通狗賊!居然敢背叛陛下!背叛大秦!”
屈伯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景統領,你請放心,我馬上就發動所有兒郎,停了其他的事情,全力以赴,把殷通的行蹤弄明白。
“三天,不!兩天以內,屬下有信心,一定把殷通查個底朝天!”
景銳笑了。
“無需過於發力,我隻需知道他未來幾天,辦完公事後,會去哪裏打發時間。最好不要是在郡守府內。”
“諾!”屈伯慨然道。
“好好乾,這件事關係陛下大計,乾好了,我會在陛下麵前為你請功。”
景銳許諾道。
自然,屈伯更是感激涕零,如同被打了雞血一樣。
等他恢復了冷靜,景銳漫不經心道:“對了,你在吳縣這麼多年,知不知道楚國項梁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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