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扶蘇的肩膀,薛昊道:“蘇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餓了,吃飯!”
薛昊掏出手機,開始點大餐。
“好啊!我早就餓扁了。”
嬴陰嫚立刻湊過來,腦袋幾乎貼到螢幕上,眼睛瞪得溜圓,“薛大哥,我要吃那個紅彤彤的小蝦!還有上次你點的、酸酸甜甜的肉!”
“那是蒜蓉小龍蝦和糖醋裏脊。”薛昊毫不猶豫下了單。
啊!不是!你們這麼輕鬆?
扶蘇都傻了。
合著我在這裏天人交戰,你們轉頭就惦記著吃喝?
其實,薛昊有故作輕鬆的成分,嬴陰嫚則是真的沒當回事。
她都已經不在大秦了,憑什麼還要承擔公主的煩惱。
在這兒,請叫我趙嫚!
再說了,這不過是大兄自己鑽了牛角尖,李斯和薛大哥必定不會讓他犯傻的。
扶蘇隻覺得荒謬。
“薛先生,你……”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被嬴陰嫚突然拔高的聲音打斷。
“還要加那個冰粉!上次吃的,甜甜的冰冰的,配小龍蝦絕了!”嬴陰嫚拽著薛昊的胳膊晃了晃,全然沒注意到扶蘇的複雜神色,“綠綺也愛吃,對吧綠綺?”
綠綺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輕點頭:“公主說得是,冰粉確實清甜解膩。”
她則是根本沒聽懂剛才扶蘇和薛昊李斯之間的那番言論。
綠綺雖然識字,也通算學,但對於各種經典古籍卻沒讀過。
無他,還是因為教育成本太高,秦宮裏專門為高階奴僕開辦的學堂,隻教識字和有用的技藝。
所以,綠綺隻知道剛才長公子和薛昊之間有過一次爭論而已。
扶蘇忍不住賭氣道:“我不餓!你們自己吃吧!”
話剛出口,他的肚子就響起了雷鳴。
扶蘇的臉“唰”地紅透了,耳根子都燒得發燙。
成年以後的第一次,他產生了無地自容的感覺。
“哈哈哈!”嬴陰嫚沒忍得住,“大兄,你的肚子在撒謊呢!”
李斯冷哼了一聲,板著臉道:“公子,你忘了嗎?‘君子坦蕩蕩’,無緣無故撒謊做什麼?”
扶蘇的臉已經憋成了豬肝色,簡直無地自容了。
也就是他剛來不久,沒有學會淘寶腔。
否則,他一定得哭訴:“家人們,誰懂啊?我不就是傲了一下嬌嘛,至於被你們懟嗎?就連綠綺那個小侍女,居然也在笑。”
嗯,其實綠綺沒笑,隻是雙肩在瘋狂顫抖。
唉!忍笑忍得這麼辛苦,怪我咯!
扶蘇幽幽地想。
其實,綠綺本不該笑的,那違反了侍女的自我修養。
隻是,像長公子那樣的玉樹瓊枝,居然也會出糗,她實在是忍不住啊!
不久,外賣小哥到了。
薛昊把琳琅滿目的美食端上了桌,幾人大快朵頤起來,包括扶蘇。
他反而吃得比平常快了些,不過幾分鐘,碗裏的菜見了底。
他猛地放下碗筷,起身道:“我有些乏了,去歇片刻。”話音未落,不等眾人回應,便幾乎是逃一般地出了門。
不久,嬴陰嫚也停了下來,告辭後,也帶著綠綺午睡去了。
收拾完後,李斯把薛昊叫到書房。
“小薛,今天你操之過急了。”
他埋怨道。
薛昊苦笑一聲,無奈道:“李老,您說的是。我確實操之過急了——實在沒料到蘇哥屬炮仗的,一點就著,還偏偏是一根筋,認死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仔細想想,這樣也挺好。他性子雖迂,卻勝在實誠,心裏藏不住事,也肯聽人勸、知錯就改,總比那些表麵圓滑、內裡油鹽不進的人好調教。”
聽到“調教”二字,李斯覺得很舒坦。能夠參與改造大秦儲君。而且還是扶蘇這個死腦筋,他是非常樂於參與的。
他的聲音和緩了下來,認同道:“你這話在理。扶蘇雖然迂腐,卻知錯就改,這份赤誠,已是難得。”
話音落下,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
“但小薛你今日那套‘萬物同源’的理論,在大秦卻是萬萬說不得的,太過聳人聽聞,根本行不通。”
“除了扶蘇這樣的‘獃子’,會把這些話當真,換成大秦的王公貴族、官吏士人,哪怕心裏隱約覺得是對的,也絕無一人會承認。”
李斯冷笑一聲。
“等級秩序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基,承認人人同源、尊卑可破,豈不是要他們自斷臂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道:“老夫今日能聽進去,不過是因為被流放到了這現代,早已脫離了大秦的權力棋局,多說少說、信與不信,都無關緊要罷了。”
薛昊心中一凜,剛想開口,便見李斯抬手製止了他,繼續道:“還有一事,你需提前知曉——老夫本就是陛下留在你身邊的耳目,今日這般關乎公子認知顛覆的重大事項,我斷無隱瞞之理,定會如實稟報陛下。”
“你不必介懷,也不必試圖遮掩。”李斯看著他,語氣誠懇,“今日之事,陛下遲早會從扶蘇、陰嫚那裏知曉。你能強令他們不告訴陛下嗎?
“老夫若不主動稟報,陛下定然會猜忌於我,認為我過於偏心你,這樣對你和陛下的關係也會造成不利的影響。”
說到這兒,李斯自負地笑道:“雖然老夫不能隱瞞陛下,但具體怎麼稟報?其中的學問多著呢?”
薛昊頓時放下心來,同一件事,不用說一句假話,但用不同的話術包裝,效果可以天差地別。
這事,可以說成“以異端邪說蠱惑儲君,企圖動搖大秦國本”。
也可以說成“扶蘇有感於新學,開始反思舊禮,愈發務實”。
反正以李斯舌綻蓮花的本事,這些不過是小菜一碟。
李斯淡然道:”今日之事,老夫稟報時,隻會著重說兩點:一是扶蘇因尊卑之辯陷入困惑,經你我點撥,已明白‘權變’之理,不再拘泥於死讀書;二是綠綺之纔可用,你有意教其新學以輔佐大秦。”
“至於那‘萬物同源’的論調,”李斯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老夫隻會輕描淡寫提一句,是你用以點醒扶蘇‘不可盲從古法’的引子。
“反正陛下隻看重實際效果,隻要對扶蘇的改造有益就可以了。至於用了什麼辦法,他纔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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