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三人抱著大包小包回到汽車上。
不得不說,也許購物是刻在女人基因上的本能。
哪怕之前緊張得話都不敢說,但自從嬴陰嫚體會到了在換衣間照鏡子的樂趣後,那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買完內衣後,她就央求著要給綠綺買合身的衣服。這個合理的要求,薛昊自然不能拒絕。
於是乎,就此展開了購物大行動。
綠綺對自家主子的心思瞭如指掌,給她買衣服?沒問題。但怎麼可能隻給自己一人買呢?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於是,你一件,我一件,二女買了個不亦樂乎。再加上湊上來賣各種美顏養膚品,唇膏、眼影、粉底......總之雜七雜八一大堆。直到三人都拿不動了,這才罷休。
車子駛回診所,推開門,李斯正坐在茶幾旁,在紙上寫著簡體字與小篆的對照,扶蘇俯身認真看著,眉頭微蹙,嘴裏念念有詞,手指虛空比劃,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大哥(現代稱呼),李爺爺,我們回來了。”嬴陰嫚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李斯抬眼一笑:“收穫頗豐啊。正好,你也過來一起學。”
嬴陰嫚把袋子遞給綠綺,乖乖走到茶幾旁坐下,拿起李斯遞來的筆,跟著他一筆一畫地學習起來。
薛昊放下東西,看了眼專註學習的三人,說道:“李老,蘇哥,我去紅星廠了,師傅們還等著我。”
“去吧,注意安全。”李斯頭也不抬地叮囑道。
“好嘞。”
薛昊擺擺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腳步匆匆,壓根沒留意到嬴陰嫚望著他背影時,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
大秦,閩中郡,東冶縣(今福州市)。
郡守府正廳,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的濕熱。任韶身著深青色郡守官服,腰束銅帶,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雖年近五旬,脊背卻挺得筆直,透著常年執掌一方的沉穩威儀。
任韶雙手接過傳旨官遞來的聖旨。
傳旨官是一名黑冰衛,一身玄衣,麵無表情,隻淡淡道:“任郡守,陛下有令,此旨事關重大,需即刻照辦,不得延誤。”
“臣謹遵聖命。”
任韶躬身應道,隨即展開聖旨。
小篆字型遒勁有力,字字如鐵:“敕令閩中郡守任韶,即刻徵調郡內民夫,赴候官縣壽山溪畔,采尋‘田黃’石。
“此石色黃如蜜,質潤如脂,多藏於溪灘泥沙之下,附圖紙為憑。採得之石,需以錦盒封裝,專人押送至沙丘行宮。汝當竭盡全力,不得有絲毫延誤。”
任韶反覆誦讀三遍,眉頭越蹙越緊,後背竟沁出一層薄汗。
閩中郡地處南疆,多山多水,向來以漁鹽、林木為要,陛下竟突然下詔尋一種黃色石頭,還附了圖紙,可見對此石極為看重。
但這究竟是何緣故?而且,“田黃石”?聞所未聞。
安置好傳旨官後,他側身看向一旁侍立的郡丞,沉聲道:“取圖來。”
郡丞連忙上前,將聖旨旁附著的一卷奇異的圖畫展開。任韶一眼掃過,還沒看清所畫內容,就已經被畫卷本身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什麼?他拿起了畫卷。隻覺入手光滑細膩,非絹非綢,更不是動物皮毛,自己居然從未見過。
他定了定神,仔細觀看。隻見其上勾勒著一塊不規則的石塊,通體呈明黃,邊緣帶著些許紅褐色紋路,旁側標註著“質軟、色純、無雜裂”六字。
任韶俯身細看,那字跡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丞相李斯的手筆。
可……李斯何等人物?當年輔佐秦王橫掃**、定立郡縣,何等剛正不阿,如今竟也學著阿諛奉承,陪著陛下尋什麼虛無縹緲的石頭?
任韶心中悵然。世上哪有不死之人?當年那個英明神武、一心統一天下的秦王,終究是不在了。
如今的陛下,怕是被人矇蔽,錯把普通的黃石當成了什麼祥瑞,才如此興師動眾。真是既可笑,更可悲!
可聖旨已下,他隻有遵從的份。
抬手擦去額頭的汗珠,那濕熱的觸感讓他想起了關中故鄉,此刻該是秋高氣爽、天朗氣清了,哪像閩中,入秋了依舊悶熱難耐。
算起來,自己離家已有十多年了。
南疆偏遠,交通閉塞,朝中人事變遷,他早已成了被遺忘的邊緣人,大概是沒有歸家的那一天了。
嘆了口氣,任韶把繪圖交給郡丞。
“此事由你去安排,動作要快,不必徵發民夫——閩中多山溪,百越諸部世代居於此地,熟稔溪灘走勢,尋石比民夫事半功倍。
“你傳我令,命侯官縣周邊百越首領親自帶隊,赴壽山溪畔按圖采尋,凡尋得符合圖樣之石者,賞布帛十匹、粟米五石;若敢敷衍推諉或私藏,以抗旨論處。”
“遵命!”
打發走郡丞後,任韶踱至窗邊,望著庭院外被雨水沖刷得發暗的青石板,思慮萬千。這件事,應該要告之大兄纔是。
對於大兄任囂的某些說不得的心思,他也是早有體會的。
前幾年,他還勸過幾次。可是,在這邊蠻之地呆得越久,身邊少有老秦人,耳中所聞儘是對朝廷的怨懟。
目之所及,皆是苛政下黔首疲敝之態。百越諸部對郡縣官吏的暗中抵觸,連郡府衙役行事都帶著幾分敷衍。
彷彿這大秦的律法,到了南疆便打了折扣。
任韶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兩年前,他赴南海郡公幹。
見到大兄任囂時,這位執掌嶺南三郡軍政的郡尉,鬢角已添了霜白,身體已經有些佝僂,眼神卻依然銳利。
酒過三巡,大兄屏退左右,對自己說:“關中遠矣,陛下晚年多疑,徭役繁重,天下早已暗流湧動。嶺南地險,遠離中原戰火,若他日朝局動蕩,此地便是吾等安身立命之本。”
當時自己沉默不語,卻已經沒了勸阻的心。
現在,陛下行事越發荒唐了,之前還聽說出了趙高和公子胡亥意圖謀逆的事。
也許,這大秦的天下,也未必不能撬動它三分。
任韶坐回案前,提筆寫了一封密函,把今天發生的悉數寫了進去。他喚來心腹門客:“快馬送往南海郡尉府,親手交給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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