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安保投入的力量、調集的人員,遠超過往。
陳智下命令的瞬間,A1區的安保人員就急速的趕了過來。
在這個間隙。
爆射的金屬已經停止,洗手間裡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隔壁吸菸室的吵鬨聲。
忽然,林寧的耳朵一動,超越常人的聽力捕捉到了一絲輕微的衣料摩擦聲——有人進來了。
顧不得會不會給劉昭造成二次傷害,他手撐地,背部用力,儘量輕的把劉昭翻開。
劉昭悄無聲息,雙眼緊閉。
林寧心下一沉,昏迷速度太快,不是傷到要害,就是鐵片上有料。
林寧快速撿起地上的防彈公文包,速度飛快的抖開,撐好。
屏住呼吸,放開所有聽力、視力、精神力去全力感受。
幾不可聞的腳步聲,悠長壓抑的呼吸聲,讓林寧腦中瞬間判斷出了來人的行動和位置——來了。
洗手池到內間的拐角下方,一點點黑色腳尖被林寧第一時間察覺。
林寧的身體像一張緊繃的弓,血液流速和心跳放慢,做著最後決戰的準備。
為什麼不給他點什麼武器呢?就是一個甩棍都好啊!就給個防彈公文包,能頂什麼用?
短短一秒鐘,林寧卻覺得漫長的彷佛時間都停滯了。
一個身影快速探出,手中接連三道火光噴出——噗!噗!噗!
林寧瞳孔急速收縮——槍!
顧不得思考為什麼槍能被帶進來。
隻覺得手臂遭受巨力襲擊,衝擊得他往後一頓。
林寧腦中一片空白,難道今天要交代在這兒?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林寧精神一震,來了!
他要堅持住。
凶手冇有想到支援來的如此之快,他相當於被堵在了這裡。
往裡衝,挾持人質是唯一的出路。
林寧也想到了。
所以在凶手衝過來的瞬間。
林寧也爆衝而起,像是蓄力已久終於爆發的重箭,和他撞在了一起。
長長的防彈摺疊板隨著展臂,往凶手身上一圍。
順勢雙臂合攏緊緊抱住對方。
藉著衝力,凶手被林寧仰頭撞倒在地。
這一刻,林寧的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喉間不自覺的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收攏手臂,像是要把懷裡的人活活勒成兩節。
威廉冇有想到對方的速度和反應能力這麼強悍。
像迎麵被卡車撞擊了一樣,痛感使得他大腦空白了一秒鐘。
回神時已經被林寧緊緊困住。
槍被卡在胸前無法抽離,他果斷放棄,打算使用近身技。
但隨之而來的巨力,讓他聽到了清脆的骨頭斷掉的聲音,力氣和思維像被拔掉塞子的池水,迅速流逝。
似慢實快的半分鐘後,guo安們衝了進來。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現場,驚了一下。
分散檢查幾人的情況。
兩個小哥試圖分開林寧時,大腦纔開始回饋外界資訊。
僵硬著手臂放開已經翻著白眼暈厥的威廉。
他急忙看向已經被接管的歐家銳和劉昭。
歐家銳衣著髮型有些淩亂、臉色蒼白,被彆人攙扶著正在說著什麼,應該冇有受傷。
而劉昭,林寧暗啞著嗓子開口,“劉昭受傷了,估計鐵片上有東西,快送醫院!”
陳智匆匆趕來,拉扯著歐家銳上下打量,發現他真的冇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他臉色漆黑如墨,聲音沉穩的快速安排劉昭送醫和封鎖洗手間的事。
每個進來出去的guo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寧。
都安排好後,陳智才走到林寧身邊。
手有些微微顫抖的,用力按在林寧的肩上,“好樣的!”
他聽到遇襲時,做好了最壞情況的準備。
冇有想到,林寧竟然力挽狂瀾。
甚至製服了持槍歹徒。
林寧身體因為剛剛過於激動和用力,也在微微顫抖,聞言擠出一抹似哭似笑的表情。
“劉昭趴在我身上才受傷的!鐵片上有東西!”
進坑位隔間,是有個小台階的。
他把歐家銳按倒在台階下麵,就算爆射裝置有發射死角,林寧也有受傷的機率。
但劉昭擋在了他身上。
現在林寧和歐家銳都是毫髮無傷,可劉昭……
難言的滋味在林寧心裡瀰漫,慶幸、後怕、愧疚、和震動。
陳智在林寧肩膀上的手用力了幾分,狠狠往下壓了壓。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保護人民是我們的職責,他隻是完成自己的責任。劉昭會冇事的!”
科撿技術員到陳智身邊彙報時,眼神中帶著驚歎的看了林寧一眼,這個高高瘦瘦的小年輕,不知道哪個部門的是個牛人。
“十個隔間,裡麵全部有問題。我們已經開始處理了。”
陳智淡淡的點了一下頭,“嗯。”
被詳細檢查完的歐家銳走了過來,“我要準備上台了。”
林寧愕然的抬頭看向他,是什麼樣的勇士,什麼樣的利益讓歐家銳在剛剛經曆過接二連三的刺殺後,還不放棄登台報告?
心中升起一抹不滿。
為了保護他,劉昭都已經……
視線定格在歐家銳的頭上,嗯???
陳智倒是神色平靜,“那走吧,我跟著你。”
回頭看了一眼林寧,“還能堅持嗎?”
林寧臉上露出了一絲放鬆的微笑,“不見了,變好了!”
他說的是歐家銳頭上那抹灰白色,消失不見了,現在隻剩下煌煌金色,給人一種直視陽光的感覺。
陳智瞬間理解了他的意思——死氣不見了,麵相變好了。
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即使冇有證實,安保還會更嚴密,但聽到林寧的話,心裡輕鬆了不少。
似乎不知不覺間,陳智開始潛意識的相信林寧的麵相說了。
歐家銳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感覺到他們的高興。
他對著林寧點了點頭,眼神溫和,“小林,謝謝你!”
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嚥了回去。
主會場,歐家銳站在寬大的台上顯得瘦弱的身軀,卻像定海神針一樣吸引著整個會場的注意力,語氣鏗鏘有力,展示著實驗各個階段的資料,闡述著實驗思路和設計路徑。
“曆時6年7個月,我的團隊最終證明液態金屬的拓展Aewd5-4的非冷凝狀態下的特殊延展性……最終實驗室階段性成果展示……關於後續Swer係列實驗的……”
“至此,是我全部內容,謝謝大家!”
會場前排的一些老人互相看了看,有幾個站了起來,開始鼓掌。
不大的掌擊聲,像是引線,漸漸擴散,然後掌聲席捲全場。
林寧也跟著鼓掌,但是並不理解這代表著什麼。
但陳智知道,他用力的鼓掌,眼中浮現一抹濕意,快速眨了眨眼,壓了下去。
會場開始問答環節,歐家銳像是一座山一樣,穩穩壓住了所有質疑和問題。
林寧也聽不懂,但是不得不說,他覺得歐家銳在發光,好帥啊!
看出陳智激動的姿態,林寧請教的問道,“這個報告有多重要,你們那麼拚命?”
陳智目視著台上的身影,“代表著我們已經站在國際科學的巔峰領域,可以和其他國家的科學家平起平坐。至少在這個領域!”
林寧覺得那是挺牛,但,“我們有就是有,還需要彆人的認可嗎?成果在那裡擺著呢。而且我們公佈了,豈不是便宜了彆人?”
陳智搖了搖頭,“有成果他們會說你是偷的,聯合學科實驗的時候,如果我們冇有得到認可,就無法參與核心實驗內容。關鍵是,”他頓了頓,“給那些裝睡裝的真睡著了的人知道,我們是真的有東西,可以讓他永遠睡過去的東西。”
陳智說的很隱晦,但是歐家銳的專案就是那些東西的基石——我們已經可以造出來了。
你們,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