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我當時因為第一次看到高亞茵麵相表現出來的‘惡’,下意識忽略了周圍環境裡的其他人。”他斟酌著用詞,“但現在回想,那個灰夾克男人和保潔員的麵相都不太好。”
林寧在記憶畫麵裡,記起了在他當時看來是不值錢的淺紅名。
其中兩名,正是那兩個人。
陳智:“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用你所謂的看麵相,是和高亞茵有某種關聯的?”
“至少,高亞茵在離開前的四十秒裡,三次偏轉視線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他們明顯是‘犯罪狀態’。”林寧點頭。
陳智起身示意林寧跟著他走,倆人來到隔壁,一間很大的帶有各種裝置儀器的備戰室。
到牆上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快速畫起關係圖,“高亞茵是核心,但她不可能獨自完成竊密和逃脫。必須有內部人員幫她突破安防,有外部人員接應轉移,有交通支援,有身份偽裝……”
他在白板上畫出一個核心圈,周圍延伸出四條線。
“你剛纔提供的三個點——”他在三個方向畫上圈。
“綠植區的灰夾克男,可能是外部觀察哨,負責確認她是否安全離開,同時監控是否有異常追蹤。”
“銀色轎車是接應車輛,同時也負責外麵異常情況的警戒,但應該隻是第一段,不會直接載她去最終目的地。”
“保潔員……”陳智在消防通道的圈上重重一點,“是關鍵。她可能是內部安防的漏洞,利用職務之便,在監控盲區或者特定時間,幫高亞茵完成了某種交接——可能是硬碟,也可能是偽裝工具。”
思路清晰起來。
技術員抬起頭彙報:“陳處,查到銀色朗逸的車主了!登記在一個叫劉建軍的人名下,四十五歲,無業,住城西老城區。交通監控顯示,這輛車在昨天下午案發後,從科技園繞行到了北四環,然後在建材市場附近失去了蹤跡——那片區域監控覆蓋率很低。”
“劉建軍……”陳智眯起眼,“查他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還有社會關係。重點查他最近有冇有異常收入,或者接觸過什麼可疑人員。”
“保潔員的資訊也調出來了。”另一名技術員接話,“叫王秀梅,五十二歲,在創芯造物業做了六年保潔。家庭情況……兒子在國外留學,丈夫去年病逝。銀行流水顯示,她每個月工資四千二,但最近六個月,每個月都有一筆兩萬元的現金存入,存款地點分散在不同銀行的ATM機。”
“現金存款,刻意分散……”陳智冷笑,“典型的洗錢手法。抓人!”
命令剛下,耳機裡突然傳來急促的彙報聲。
陳智聽完,臉色一沉。
“灰夾克男的身份確認了,”陳智的聲音裡壓著怒火,“趙小強,二十九歲,前保安公司雇員,兩年前因為私自拷貝客戶監控錄影被開除。十分鐘前,他的手機訊號最後一次出現在城南長途汽車站,然後消失了。”
林寧問,“跑了?”
陳智揉了揉太陽穴,“跑是跑不了,但我們時間不多……”
他看向白板,沉吟片刻。
轉身,看向林寧:“實驗室內部配合高亞茵盜走硬碟的人,我們必須要找到,否則……”
話未說完,陳智有些期待的問林寧,“我把監控視訊或者檔案照片給你,你能羅列出你所謂的‘嫌疑人’嗎?”
林寧搖搖頭,有些遺憾的說:“我隻能在麵對真人時,至少看到他臉的一部分,纔可以。”
陳智想要藉助玄學縮小嫌疑人範圍的決心,在這一刻反而堅定了。
對林寧說道,“那你就親眼去認”
陳智說著,語氣更加堅定:“我們安排你以安全檢查組成員的身份,進入集團內部,用你的眼睛,把那些‘不對勁’的人找出來。”
林寧一愣:“啊?”
陳智已經拿起外套:“身份馬上給你安排——市消防聯合安監的臨時抽查,你是隨行的技術評估員。記住,你不需要說話,隻需要看。看到讓你覺得‘有問題’的人,記下特征和位置,我們會處理。”
“我……”林寧猶豫了一下,“我隻能看出這個人應該有犯罪行為,但是……不能看出他和這次事件是否有關,是否是間諜。”
陳智走到他麵前,佈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他。
“已經夠了!”他說,“縮小範圍,就已經在這場戰爭中取得了先手!剩下的,交給我們!”
戰爭!林寧立刻挺直了脊背,是啊,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陳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
創芯造科技大廈,下午三點。
林寧穿著略顯寬大的藏藍色工裝,手裡一個特製的平板電腦,戴著平光攝像眼鏡,耳朵上掛著實時通話的耳機,跟在真正的消防和安監檢查組後麵。
他的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緊張——雖然確實有點。
而是因為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大腦像是上滿了發條的精密儀器,視覺、聽覺、嗅覺的敏感度都被調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能清晰地看到十米外一個研究員眼鏡片上反射的熒光燈管;
——能聽見隔壁辦公室裡敲擊鍵盤時,不同手指落在不同鍵帽上的細微音高差異;
——甚至能分辨出空氣裡漂浮的,咖啡、列印機油墨、人體汗液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
這就是升級後的世界嗎?!
“小林,這邊。”帶隊的安監科長老週迴頭喊了他一聲。
林寧趕緊跟上。
他們正在巡查的是B棟三樓的材料分析實驗室區域。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隔斷,裡麵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或站或坐,操作著各種儀器。
陳智給了他一個名單,有七個他們這兩天調查出行為有異常表現的人,這些是需要重點“觀察”的人。
另外與高亞茵專案組有直接或間接工作交集的人員,和安保人員都需要他一一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