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掏出手機,利落地亮出二維碼:“加個微信。”
林寧心下一動,掃了碼。
好友申請剛發過去,瞬間就被通過。
緊接著——“
叮”一聲。
螢幕上彈出【江漁】向你轉賬200.00元。
林寧一愣,抬頭:“這是……?”
“感謝費。”江漁已經收起手機。
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什麼理所應當的小事,“收了,我心裡踏實。”
她這手“當場結清”把林寧整不會了。
剛想張口說“不用”,江漁已經抬起眼,很自然地問他:“吃晚飯了嗎?”
林寧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最後彙成一線微妙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還冇。”
“哦。”江漁點點頭,表情格外認真,“不吃晚飯不行,傷胃。再見,我得去吃飯了。”
說完,利索的跨上小電驢,擰動把手,“嗖”一下就彙入了街上的車流。
林寧差點冇讓江漁把自己的腰閃斷了。
望瞭望她消失的方向,半晌纔對著空氣“嗬”了一聲,樂了。
也騎上車,回駒馬橋。
說來也巧,拐過兩個路口,林寧竟又和江漁並排等在了同一個紅燈前。
江漁餘光瞥見他,冇說話。
綠燈亮起,兩人一前一後。
眼看駒馬橋越來越近,江漁突然靠邊停下,長腿一支地,揮手對跟在後麵的林寧示意。
林寧停車看向她。
她摘下頭盔,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帶著審視:“你跟蹤我?”
林寧也覺得這巧合驚呆了老鐵,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略顯破舊雜亂的建築聚集區,又指了指自己:
“小姐姐,我住這兒。全首都租金窪地,還不興我也是個無產階級了?”
江漁認真的盯著林寧的雙眼,片刻後,眼裡的警惕消散。
她眨了眨眼,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但隨即,那點小倔強又浮了上來。她把頭盔重新扣上,聲音隔著麵巾有點悶,“抱歉啊!”
頓了頓,扭動油門前,像是替林寧罵自己,“小姑娘自信是好事,但彆自信過頭了。”
小電驢輕巧地滑入駒馬橋喧囂的人流中。
林寧這回是真冇忍住,笑出了聲。
看著前方那個已經快看不見的、挺得筆直的背影,心裡那點被“兩清”的微妙感,忽然就變成了十足的興趣。
像隻流浪貓呢。
給根火腿腸,都得先繞著打量三圈,確認冇陷阱才下嘴。
……
吃過晚飯回到住處。
林寧草草收拾了下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獎金下來就搬家,王喬說得對,是不能再這麼糙了。
臨睡前,江漁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又在腦海裡晃了晃。
那姑娘,真挺特彆的。
第二天,照例搏擊館。
林寧這幾天練上了癮。不止是力量速度在漲,他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對手肩胛骨一絲細微的聳動,腿部肌肉瞬間的繃緊,在他眼裡都像是放慢了的訊號,讓他能提前半拍做出反應。
“砰!”一個乾淨利落的擺拳擊打在護具上。
陳虎站在場邊,已經懶得再測資料了,隻是抱著手臂搖頭:“林子,你這進步曲線……不科學啊。”
他最後襬了擺手,“算了,世界之大。我給你換箇中級教練,你這水平,虐初級場的冇意思了。”
中午又跟著教練他們蹭了一頓營養餐。
下午林寧就直奔學院路去了。
江漁那“事是事,人是人”的利落勁兒,倒是給他提了個醒——該賺的錢,憑啥不賺?
他在幾家重點大學外圍轉悠。
停在路邊裝作休息。
學院路這片,紅名黃名的比例果然不低,看得林寧直挑眉——
現在的大學生,玩得挺花啊。
正想著,前麵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女生搖搖晃晃,直直衝著他車頭方向撲來——然後“啪嘰”一下,軟軟地趴在了他車前的地上,不動了。
林寧一愣,看看自己壓根冇動的車,又看看那女孩。
碰瓷?現在演技這麼浮誇了?
還冇等他反應,幾個路過的學生已經圍了過來。兩個女生熟練地把暈倒的女孩翻過來,看了看臉色,回頭喊了句:“低血糖!誰有糖?”
立刻有人遞上巧克力和奶茶。餵食,擦臉,動作一氣嗬成。
圍觀人群見怪不怪地議論著——
“一看那臉色就知道,準是又減肥不吃飯。”
“我室友上次低血糖,直接躺講台邊上了,教授臉都嚇白了,哈哈哈……”
五分鐘後,那女孩自己站了起來,臉紅紅地道謝,人群說笑著散去。
林寧全程目瞪口呆。
脆脆鯊大學生,名不虛傳。他畢業才兩年多,現在校園畫風已經進化成這樣了?
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陳智】二字,讓林寧心頭一跳。
林寧還冇來得及講話,就聽陳智那邊聲音暗啞的道:“林寧,現在立刻來老地方。”
那反常的語氣,讓林寧背脊繃直,冇有絲毫停頓,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答道,“好,我在學院路,馬上到!”
陳智從冇這麼說話過。出事了,絕對出大事了!
猛擰油門,小電驢在午後街道上疾馳。
林寧腦子裡全是猜測:著急找自己,是高亞茵,還是歐家銳出事了。
陳智在大廳抽菸,眉頭緊皺。隻看背影,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繃的緊緊的,還有一種憤怒,噴薄欲出。
映襯著小樓的光線似乎都比往常暗淡了不少。
林寧腳步頓了一下,疑惑自己什麼時候情緒感知這麼敏銳了?
聽到腳步聲,陳智轉過身子。
眼下烏青,下巴青黑淩亂的胡茬,襯衫皺皺巴巴的掛在身上,指尖夾著根快要燃儘的煙。
看到是林寧,把手上的煙掐滅,輕輕一擺頭,徑直向裡走去。
林寧沉默的跟在他身後。
不是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而是一間審訊室,林寧的心沉了沉。
陳智坐在桌後,目光沉沉地盯著林寧,複雜難辨。
半晌,陳智聲音暗啞開口:“你前天舉報的高亞茵……”
頓了頓,目光異常認真,一字一句:“除了‘麵相’,還有冇有其他依據?哪怕是一點反常的直覺、一個不對勁的眼神或者周邊有冇有其他不對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