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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李峰的聲音清醒了些:“你說真的?冇開玩笑?”
“你看我像有半夜跟你開玩笑的閒心嗎?”
李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這種特大經濟犯罪未遂案件,如果線索確鑿,能成功預防,獎金……非常高。根據相關規定和案件影響力,最高有可能達到一百萬。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這種案子,根本不是我們一個派出所能碰的!涉及金額巨大,又是跨省甚至跨境的經濟犯罪,我們連立案的許可權都冇有,接了也得馬上移交。你如果真有切實的線索,彆找我,我幫你聯絡市局經偵總隊的熟人,他們專門搞這個。”
“市局經偵……”林寧重複了一句。
“對。”李峰警告道,“所以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對吧?”
林寧翻了個白眼,“我在你心中有多不靠譜?我搞你,隻要多幾個舉報就夠了,你太看得起自已了,弱雞!”
“艸!”
“等我這邊訊息吧,就這兩天,快的話明天我聯絡你,給我找個說了算、靠譜的啊!”
……
小樓的燈光在深夜顯得格外冷清。
林寧停好小電驢,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才推門走進這棟外表普通、內裡卻承載著無數秘密的建築。值夜班的國安人員顯然已接到通知,隻是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直接上樓。
陳智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透出明亮的燈光。
林寧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低沉的“進”。
陳智正站在窗前,背對門口,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在燈光下嫋嫋升起。
“陳哥。”林寧喚了一聲。
陳智轉過身,臉上冇有慣常那種溫和的神色,隻有一片沉肅。他上下打量了林寧一眼,似是冇有發現什麼不妥,神色放鬆了一點開口問道,“半夜火急火燎跑來,說吧,什麼事?”
林寧來的路上就覺得自已可能犯蠢了,看到陳智的瞬間,更是心虛。
定了定神,趕緊道:“我發現了一個高度可疑的外國女人,開的車關聯在科拉美拉藝術品公司名下。我用了四天時間分段跟蹤,確定了她的住址,在梧桐苑小區。”
陳智眼神微動,示意他繼續。
“今晚,我在她樓下蹲守時,看到一輛京a牌照的奧迪a6停在她單元門口。下來一箇中年男人,我的‘看相’結果顯示——”林寧頓了頓,強調道,“‘罪大惡極’!我轉而跟蹤了他,發現他住在教育部家屬院。我查了公開資訊,他是教育部xxxx司的主任,主管……基礎教育教材。”
最後幾個字,林寧說得很慢,很重。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陳智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菸灰無聲地飄落。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裡翻滾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冰冷。
“你親眼看到他進了那個女人的單元門?待了多久?”陳智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寧感覺到了那平靜下洶湧的波濤。
“親眼所見!晚上八點多進去,接近淩晨纔出來,三個多小時。”林寧回答。
其實現在的線索,刨除“玄學”,什麼證據都冇有。甚至林寧知道索菲婭妮的真名,但是她在華國用的什麼名字他都不知道。為了佐證這個女人真的有問題,林寧趕緊說最可疑的關鍵細節——
“而且,我第一次在科拉美拉公司樓下蹲守那個女人的車時,本來一切正常,但在車從地庫出來前幾分鐘,我感覺有視線從大廈高層掃視下來,像是在做環境監控。車出現後,人和車誰動盯誰。”
他斟酌著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表達:“像崗哨。在華國,什麼樣的人,會需要佈置崗哨?”
“砰!”
陳智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都跳了一下。他臉色徹底變了,驚怒交加。
他一隻手抓起桌上一份厚重的檔案夾,手臂的肌肉都繃緊了,眼看就要朝著林寧砸過來。
林寧嚇得脖子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陳智的手臂在空中停住,死死瞪著林寧,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還是恨恨的將檔案夾重重摔回了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寧!”陳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後怕,“你他媽以為自已是誰?!蝙蝠俠?鋼鐵俠?覺得自已出點成績就天下無敵了?!”
林寧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砸懵了,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你受過專業跟蹤與反跟蹤訓練嗎?你知道什麼叫協同作戰嗎?我們處理這種目標,都是團隊!是周密計劃!是交叉掩護!是在我們的主場,用絕對的力量和資源堆死對方!為什麼要冒險?為什麼要一個人去踩點?!”
陳智指著林寧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你口口聲聲說不進國安,要過普通人的日子,要賺錢享受生活!那你現在在乾什麼?玩孤膽英雄潛入敵後的遊戲嗎?!啊?!”
“我……我冇想當英雄,我就是想拿到更確切的……”林寧試圖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確切的什麼?證據?!”陳智厲聲打斷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你舉報了這麼多次,我哪一次因為‘冇有確切證據’就不重視了?哪一次非要你拿著鐵證如山才動手了?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把可疑目標報上來?!你的謹慎呢?你之前那種苟裡苟起的聰明勁兒呢?都他媽就著飯吃進狗肚子裡去了?!”
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林寧胸口。
他臉上火辣辣的,陳智罵的每一句,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那點連自已都冇有意識到的擰巴和膨脹。
歐家銳事件之後,他潛意識裡確實變了。
仗著金手指升級,仗著身體強化,仗著兩次涉險過關,他開始不滿足於隻做一個背後的“舉報人”。他想靠近前線,想親手撕開黑暗的一角,想證明自已不僅僅是個“雷達”。
說白了,就是有點飄了。
陳智的怒罵像一盆冰水,把他那點隱秘的、危險的虛榮和自得澆了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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