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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一般很少處理這種家庭糾紛的案子,從當街bang激a到現在,分局也是甩不脫了。
這種家庭糾紛最難處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往往是一筆糊塗賬。
江家人的行為,非法拘禁(限製江漁自由)、暴力乾涉婚姻自由,確實涉嫌違法,但情節輕微,又是家庭內部矛盾,通常都是以調解和教育為主。
民警開始給江漁講政策和法規,但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勸和的。
壓力給到了江漁這邊。
林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真的很煩什麼事兒都勸好人那邊讓一步的行為,但通過李峰,也知道警察能做的不多,當然是指守法的警察。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江漁身上。她是受害人,也是女兒,她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事情的走向。
江漁緩緩抬起頭,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麻木。她看著對麵那兩張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臉,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同意……和解。”
江父江母臉上瞬間閃過得意。
但江漁接下來的話,讓那得意凝固了。
“這是最後一次。”她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商量,是陳述,“這份調解書我簽。但簽了之後,我和這個家,就兩清了。以後,你們不要再找我。”
“死丫頭你說什麼?!不孝的chusheng!”江母尖聲罵道。
江漁彷彿冇聽見,這麼多年她早就知道他們要的不是她的解釋、辯解,是實際的聽話和利益。
聲音不大的繼續說,卻像冰冷的釘子,一根根敲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我知道你們不會聽。沒關係。等你們老了,需要我贍養的時候,可以去法院告我,該給的贍養費,我一分不會少。”
她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比哭還難看:“但在這之前,如果你們再像現在這樣逼我,堵我,騷擾我。我就去借、借高利貸,借網貸,借所有能借的銀行貸。然後,我把錢花光,一分不還。”
江家人和警察都愣住了。
“到時候,反正我冇錢,追債的人會去找誰?”江漁輕輕地問,目光掃過父母瞬間變色的臉,“就算你們能證明和你們無關,不會替我還債,但天天被堵門、被潑漆、被電話轟炸的滋味,你們可以提前想象一下。”
“當然,到了那一步,你們覺得,還會有人願意出彩禮,‘買’我這個一身爛債的女人嗎?”
她拿起筆,在調解書上簽下自已的名字。筆尖劃破紙麵,發出沙沙聲。
“要錢,冇有。想拿我換錢?”江漁放下筆,第一次真正直視她的父母,眼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也熄滅了,“做夢。”
她站起身,不再看身後爆發的咒罵和哭嚎,徑直走出了調解室。
林寧也站起來,看著眼前的鬨劇,對著懵逼的警察揮了揮手,跟了出去。
分局門口,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
江漁站在台階上,背影單薄,微微發抖。
林寧陪著她站了一小會兒,突然低聲笑了,“哎,警察都被你驚呆了,哈哈哈……”
她轉過身,看向林寧,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下撇,眼眶迅速紅了。
“那也是你出的主意!”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
林寧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樣子,心裡某塊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他歎了口氣,走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朋友彆這麼說。你該謝謝自已,做得很好,真的。”
江漁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抹掉,用力點頭。
“人生的悲劇,”林寧望著街上熙攘的車流,聲音有些飄忽,“最可怕的,往往就來自於本該是港灣的地方。所以他們捅刀子,才格外疼。你已經算非常……非常堅強的了。”
他想到了自已,前世今生,好在還有姐姐和母親毫無保留的愛。和江漁比,他確實算幸運的。
江漁聽出了他話裡的共鳴,那是一種比單純安慰更深刻的理解。她心裡的堅冰,似乎被這理解融化了一點點。
“我……我想請你吃頓飯,好好謝謝你。”她低聲說。
林寧看了看時間,搖頭,“今天不行。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他頓了頓,“最近確實比較忙。等這陣子過去吧,到時候聯絡。你自已好好的,有事打我電話。”
江漁冇再堅持,她看得出來林寧是真的有事。再次道謝後,她轉身走向公交站,背影依舊單薄,但腳步不再虛浮。
林寧目送她上車,心裡那點感慨很快被壓了下去。他還有正事要做。
晚高峰,車流如織。
林寧蹲守在華通路更東端的一個路口——這裡是依據白天軌跡推斷出的新位置。
十八點二十三分,白色寶馬準時出現。
林寧忍不住感慨,罪犯也擺脫不了上班打卡啊。
這一次,它冇有繼續直行,而是在路口右轉,駛入了一條兩側栽滿銀杏樹的輔路。
林寧心臟微微一跳,小心地跟上。
路儘頭,是一個名為“梧桐苑”的中檔小區,白色寶馬減速,駛入小區。
林寧冇有靠近,將小電驢停在馬路對麵一家便利店門口。他看著那輛寶馬消失小區的拐彎處,嘴角緩緩勾起。
階段性勝利啊!
這種小區好啊,比高檔公寓和彆墅區可好混進去的多。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附近晃悠到天黑,確認那輛車冇有再出來。
接下來兩天,他如法炮製,在不同時段確認索菲婭妮的車輛進出規律,最終確定,這裡就是她的一個固定落腳點。
難點也隨之而來。外國人,獨居(疑似),高度警覺。直接打聽?太容易引起注意。常規監視?耗時耗力。
第三天晚上飯後,林寧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運動服,戴著帽子,溜達到梧桐苑,混進小區後,假裝夜跑,冇有想好下一步怎麼做之前,他隻能繼續沿用笨辦法。
都說夜是罪惡之媒,小娘們兒,你倒是動動啊,天天回家就不出門,真當自已是良家婦女嗎?!
晚上八點多,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來,停在了索菲婭妮所住單元樓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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