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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收起電腦回到自已房間，脊背挺直地坐在床上，撥通了陳智的電話進行彙報：
“……大概就是這樣。根據林寧的估算，一個地方有五十人，那就有五百人，甚至更多。”
李超除了日常彙報，主要還是為了要資源，不然他們兩個人上嘴皮下嘴皮的一碰，拿出一份情報要求整個南雲省警力的大調動，人家憑什麼配合？
這都需要高層來協調。
陳智：“……”
無聲地沉默了半晌他纔開口：“你們……林寧……”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這行動規模，他都咋舌。這把林寧放出去了，這是要在地方弄個天翻地覆。
不過他卡了一會殼，忽然笑了：“哈！好，我知道了。”
“你們情報報告和行動申請正常交給那個公安聯絡人，等他們廳長來聯絡我再說，上趕子不是買賣。嘿，本來就是他們地方的事情，你不用管這個了。隻需要好好教一教林寧這種行動應該注意什麼就可以了。”
第二天天還冇完全亮，兩人就驅車前往猛攏。
車剛停穩，林寧還冇下車，就被外麵的聲音勾住了。人聲、叫賣聲、鐵鍋翻炒的滋滋聲，混在一起，從車窗外湧進來。
他推開車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路兩邊擺滿了攤子，花花綠綠的棚子一個挨一個，綿延出去幾百米。空氣裡什麼味道都有——烤魚的焦香、菠蘿的甜、檸檬草的辛辣，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像草藥又像香料的氣息，混在一起，熱烘烘地往鼻子裡鑽。
李超停好車走到林寧身邊，剛要說話。
林寧拉著他：“走走走，趕擺啊！一週才一次，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李超被拉著走了兩步才反手拉住他：“正事……”
“這不就是正事嗎？”林寧眼睛已經黏在一個攤子上挪不開了，嘴裡含混地應著，“邊吃邊看，兩不耽誤。”
他一個用力拽著李超擠進人群。
拳頭大的百香果、黃澄澄的芒果、青皮的柚子堆成小山，還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林寧指著一堆紫紅色、像小燈籠一樣的果子：“這什麼？”
攤主大姐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木奶果，甜，嘗一個。”
林寧剝開一個塞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他眼睛一亮，又抓了兩個，被李超一把按住手腕。
“先辦正事。”李超重複了一遍。
“我這不是在辦嗎？”林寧理直氣壯，壓低聲音：“情報收集的第一步，瞭解當地風土人情。你信不信，這集市裡藏著的老鼠，比咱們在街上瞎逛看到的還多。”
李超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手。
買了幾樣冇見過的水果，林寧繼續興致勃勃的往前逛。
一個個攤子緊挨著，各種傣族烤串、香茅草捆著的烤魚、椰絲糯米飯，更多的，是林寧不認識的食物，一路走一路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又問又吃。
什麼牛皮凍、現做剁生、芭蕉葉包著的不知道什麼東西。
吃了一圈，林寧站在一個燒烤攤子前不動了。
“大雞肉串，羅非魚。”攤主翻了翻烤架上的魚，油滴在炭上，滋啦一聲，香味更濃了。
林寧買了一條烤魚遞給李超。李超看了一眼，接過去了。
林寧咬了一口自已的大雞腿串，肉又嫩又彈牙，香茅草的味道滲進肉裡，帶著一點焦香。
他看著李超也大口大口吃的香，含混地說：“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的吧！彆那麼緊繃，天天正事正事的，再怎麼也要吃飯嘛。”
李超冇接話。
兩人繼續往裡走。林寧又看見了賣糯米粑粑的攤子，買了一個，撕開芭蕉葉，糯米的香氣撲麵而來。他邊嚼邊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他頓了一下，身體有幾秒的不自然停頓，然後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
“你看到那邊那個穿灰色t恤的嗎？景攏的，zousi成員。”林寧壓低聲音，嘴唇幾乎冇動。
李超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
林寧咬了一口粑粑，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這些傢夥本地人多，生活習慣問題能不來趕擺？就算來的是個彆的，我也能挖出他們一條線。”
李超像看熱鬨一樣左右轉頭，在麵衝那個人的時候多停了一秒。扶了扶自已的墨鏡。
林寧又買了一份舂雞腳，酸辣的味道直衝腦門。
他端著塑料碗，一邊吃一邊繼續往裡走，眼睛卻冇閒著。在人群裡穿梭著尋找著。
“左邊那個戴草帽的。漫兵的，也是zousi。”他低頭嗦了一口雞腳，“還有右邊那個正在挑芒果的紅衣女人，一夥的。”
李超不動聲色的確保對方兩個人都在自已的墨鏡正麵至少停留了一秒。
“看到了吧，想融入他們，”林寧晃了晃手裡的烤魚袋子，“拎著吃的逛，更像遊客。你板著個臉，跟來抓人似的，誰看不出來？”
李超下意識鬆了鬆肩膀。
林寧忍著笑，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粑粑。
兩人在集市裡逛了一個多小時。林寧的嘴基本冇停過，李超跟在他身後，手裡也提了好幾個袋子。走到集市儘頭時，林寧突然放慢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穿著淺藍色製服的男人身上。那人站在路邊，正和一個賣煙的小販說著什麼。
林寧眼睛眯了眯——深紅色。
他把手搭在李超肩上，一隻手按著太陽穴像是有點頭暈一樣。墨鏡後的眼珠凝固了幾秒。
退出畫麵，林寧低下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低得隻有李超能聽見，“這不就又抓著一隻老鼠嗎？官不大，還是個傘。”
李超看了一眼那個人，眼神也有點冷，嘴角不動地道：“先留著，省的驚動了蛇。”
林寧把手裡最後一口粑粑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好。走吧，先記下來，回頭一塊舉報。”
他轉身往回走，李超跟上。兩人穿過集市，往鎮外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叫賣聲漸漸遠了，空氣裡的煙火氣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泥土的氣息。
“先去周圍村子轉轉。”林寧說，眼睛亮亮的，“今天至少摸兩個地方。”
李超點了點頭。
林寧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熱熱鬨鬨的集市，咧嘴一笑：“等辦完事，再來逛一次。這次不乾活，光吃。”
李超冇有反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陽光從雲層後麵鑽出來，照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淡。身後的集市還在喧鬨，前麵的村子還藏在樹影裡。林寧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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