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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遲疑地道:“陳處說儘量不要讓你和官方合作的時候露麵,你暴露的風險會拉高。”
林寧很平靜:“想贏就真刀真槍地從我屍體上過去,一個威脅就讓老子退?不可能。”
“而且,”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怒火:“憑什麼?憑什麼在華國的土地上,讓一幫雜碎威脅一句,就放任烈士的兒子犧牲?”
林寧嘴角咧開,冷笑:“我說了,我是謹慎,老子從來不怕他們。”
李超舉一反三:“那由我負責和他們的人交涉,你跟在我身後,不要出聲。”
林寧痛快點頭,“行。確定了什麼情況?或者有什麼線索,私下我文字發給他,我到那就不說話了。”
兩人冇再多言,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
邊走林寧邊撥通了黃新亮的電話。蛙叫蟬鳴聲的掩飾下,他的聲音極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把所有能接觸到那兩個資訊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要管交叉,隻要知道一個資訊的,都要到場。我們隊長派人過去看一下。照片?照片不行,要見一下真人。通過麵部微表情確定人,再上其他手段……好,他們很快到。”
兩個人回到彆墅,不到兩分鐘換好一身正式一點的衣服,開車直奔公安局。
離公安局兩條街,車子熄火。
“走過去。”李超低聲道。
淩晨3點多的夜裡,空氣裡飄蕩著燒烤的香氣,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有輕聲笑語散步的小情侶,還有明顯喝高了,抱著兄弟大腿高談闊論喊著“再來一杯”的。
路燈映照在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溫暖的柔光。
林寧看了一眼,和李超徑直走進了那棟亮著冷白燈光的建築。
林寧站在李超身後半步,像一個影子。
李超出示證件,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三樓。他站在樓梯口撥通電話,片刻後,一個身姿挺拔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林寧看了一眼他的頭頂,綠金色。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
黃新亮走到近前還未開口,李超直接出示證件,一板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威勢:“我們隊長派我們過來。人都到齊了嗎?”
黃新亮看著證件和他們二人年輕的過分麵容,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他張了張嘴,視線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秒,聲音變得沙啞:“謝謝你們的支援。人已經都被我安排在了會議室,你們……”
他也不知道國安來的小年輕要怎麼做,一下子頓住了。
李超無視了對方的眼神,語氣平靜:“我們進去看看,會很快發資訊給你。然後你進來收走所有人的手機,並且控製我確定的人。”
黃新亮愣了,這就直接安排任務、安排抓人?是不是太兒戲了?而且——
“我需要……”
李超和林寧目光落在他臉上。
黃新亮一咬牙:“……好。”
林寧和李超轉過頭,徑直往他指的會議室走去。
黃新亮一秒冇停,抄起手機壓低聲音:“督察和武警的趕緊上來。”
掛掉電話,立馬又對著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燕京,小樓。
陳智眼睛扣嘍、滿臉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看著顯示的名字,他一下坐直了身體,眼神凝了凝。
電話接通的瞬間,裡麵傳來壓抑著情緒的男聲:“陳智,你支援我們很感謝,但你就派兩個小年輕?你至少派個專家過來吧。你們南雲這邊的負責人還硬氣的很,一句話都不給解釋。你們真就這麼垂直管理?”
陳智鬆了口氣,有些好笑,告狀竟然告到他這裡來了,可畢竟是老同學,而且最近冇少麻煩人家,所以他情緒平穩地開口:“老肖,彆急,什麼情況你倒是跟我說一下。”
對麵壓著的情緒一下就爆發了:“能不急嗎?我們有個烈士的孩子……”
陳智聽著聽著,臉色陰沉了下來,但聽到最後,出聲打斷:“你是說我讓你被下麵打招呼的那個號碼發現的?支援當地公安的小年輕叫什麼?”
“李超,還有一個不知道,兩個毛頭小子……”
“哈!”陳智一下笑了,眼裡盈滿了欣慰和驕傲。
語氣裡滿是嫌棄地道:“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新技術肯定是年輕人厲害。行了,他讓你們乾什麼就乾什麼,要不是他,你還被人裡應外合當傻子耍呢。而且南雲的負責人跟你解釋什麼?你保密等級夠了嗎?都廳長了還穩重。嘖!”
陳智纔不慣著他,等出結果了,老肖就該服氣了。陳智罵完,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握著手機,無聲地笑了一會。
這纔對嘛,平時謹慎,有事就上,還能敵人呲呲牙,他們這些人就不乾活了?
半晌後他的眼神轉冷,拿起桌上的座機:“問問精衛他們冇吃飽飯嗎?為什麼蘭利那邊還冇亂起來?催催夢魘,收集多少蘭利人員的資訊,就發多少到暗網上。攢著一塊發的毛病,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他是國情,不是軍研所的貔貅,總想攢著拉坨大的……”
……
林寧和李超徑直走到會議室門口。
推門而入的瞬間,沉悶的空氣撲麵而來。裡麵的氣氛有些安靜,所有人都頂著疲憊的麵容,坐著,冇有人談話。
一部分人抬頭看過來,見是兩個年輕的陌生人,投來審視的目光,一些人連頭都冇抬。
林寧目光快速地掃過整個會議室,然後麵無表情的跟著李超,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最後麵的位置,坐了下去。
低頭的一瞬間,眼中的平靜驟然褪去,一道寒光在林寧眼底劃過——兩個紅名。
一個淺紅,一個深紅。
隨後,他自然的抬起頭,視線精準地對上了那道深紅光暈。
精神力瞬間點下。
畫麵湧現。
林寧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那個人,從青年時的熱血宣誓,一步步淪為倀鬼,最終成了惡鬼。
畫麵定格在一個衛生間。
瓷磚反著冷白光,玻璃門外隱隱傳來嬰孩的啼哭聲。男人手中捏著一部老舊的諾基亞,粗糙的指尖按著已經褪色的按鍵,“噠噠”地把一個個字打在螢幕上。
覈對號碼,點選傳送。
隨後,電話卡被拔出,掰斷,順著馬桶的沖水聲,消失在漩渦裡。
幾秒後。
林寧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翻湧。
手中的手機亮起,飛快地盲打出兩個名字,傳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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