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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x新:b級通緝犯,詐騙。領獎密碼145784”
林寧收起手機,帶著李超拐進另一條巷子。
走著走著,突然林寧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豎著耳朵傾聽了一會,眉頭微皺,精神力線往四處一搭,確定方向,立刻捧著剛買的水果刨冰,轉身就往旁邊的巷子跑。
李超愣了一下,迅速檢視四周,並冇有發現什麼危險。但還是追著林寧快速跑動起來。
“啪嗒啪嗒啪嗒……”拖鞋擊打石板路雜亂急促的聲音,讓人心跳不自覺地開始加速。
“艸你媽……”、“賤人……”“啊啊嗚嗚……”
男人暴怒的吼叫聲、女人尖利的哭泣聲越來越清晰,林寧加快速度,終於看到巷子拐角處一個民房前打成一團的男男女女。
林寧長舒一口氣,拽著李超找了個牆根,直接蹲了下去。
挖了一勺芒果冰往嘴裡一塞,“嘶~”
爽!
李超緊繃警惕的表情僵了,眼裡閃過驚愕、茫然,拳頭開始不自覺地攥緊。
“老子在外麵跑車賺錢,你在家養漢子!我他媽打死你這對姦夫淫婦!”
“老公!老公我錯了,彆打了……嗚嗚……你打死人了坐牢,我們娘倆怎麼辦呢?”
一個麵板粗糙,臉漲成紫紅色的男人,壓在一個光不出溜的男人身上,拳頭死命地往對方的頭上砸,旁邊還有兩個女的在邊哭邊拉。間或,中年女人,還反手給那個隻穿了胸衣、褲衩的年輕女人幾巴掌。
場麵那叫一個亂,那叫一個——精彩!
林寧隨著周圍看熱鬨的人一起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一邊往嘴裡塞著水果冰,一邊眼睛放光。
看了一場熱鬨,林寧心滿意足,但也意猶未儘,一步三搖地對旁邊沉默不語的李超:“怎麼最後還非得回家裡麵關門說呢?冇勁!你說這倆人最後能不能離?”
李超:“……”
林寧自顧自地繼續道:“你說,咱過兩天再來找他們鄰居打聽打聽,行不行?”
“我跟你說,如果不離那這男的就太窩囊了。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超把頭側到了一邊。
對於李超來說,他看不懂街麵上的那些小混混,他更看不懂林寧。
昨天那個像惡鬼一樣恨不得打死人,今天能立刻像個冇心冇肺的人一樣,看那種無聊的熱鬨。但李超不知道為什麼,反而有點高興,奇怪。
電話鈴突兀地響起,打斷了林寧興致勃勃的討論,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喂?”
電話那邊一箇中年人的聲音響起,“你好,袁東城不肯開口,其他問題我們都可以慢慢查,但那個臥底……你知道他12年前殺的是哪個警察嗎?”
林寧愣了一下。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我隻知道長相,不知道名字。”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我能發給你幾張照片,你辨認一下嗎?”
“好。”林寧答應了,抓著手機的手卻不自覺的用力。
版納州刑偵總隊辦公室裡,一個黑壯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四張照片,目光複雜。
突然抓起旁邊的煙盒,抽出一根菸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吐出。他看著微信上通過好友的標識,右手在抓著滑鼠,把那四張照片,像是什麼珍惜的東西要交出去一樣,小心翼翼地一張一張勾選,發給了過去。
然後一動不動的坐著。
左手的煙架在辦公桌上,一點一點的菸灰在變長。
林寧看著對方發過來的四張照片,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
這四張照片上的人,都好年輕啊。
手指懸在螢幕上半晌,他點選了那個男人的照片,給對麵發了過去。然後一把按滅手機,粗魯、急迫地塞到褲子口袋裡,大步向前走去。
辦公室裡的男人,看著電腦上微信裡發回來的照片,喉嚨像被塞了石子一樣,硌得生疼。他猛地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檔案室,驗明保密級彆後,進了最裡麵的一個小屋,開啟保險櫃,抽出裡麵的一份檔案。
開啟第一頁就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穿著警服,對著鏡頭笑得陽光燦爛,黝黑的麵板襯得牙齒很白。
他把照片抽出來,邁步離開。
“老蔣啊~”模糊不清的呢喃聲,隨著關門聲,在這個空蕩的小房間裡麵,消散得無影無蹤。
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最高層,單間病房外。
“黃隊。”劉隊雙眼通紅,“這小子現在裝暈裝難受,我們也冇有辦法突擊審訊。問題是我們冇有他的任何犯罪證據,緊急調了老彩犯罪團夥的一些資料,裡麵冇有他的相關內容。您知道像他這種說了就是死的嫌犯,冇點線索證據,他肯定咬死不說的……”
黃新亮目光陰沉的看了他一眼,“彆人把飯做好了嚼碎了餵你嘴裡最容易,你乾什麼吃的?”
劉隊一下就有點熄火,他看出來了,總隊的黃大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他也不是要訴苦,但現實就是,這幫毒販真的是,你要不是人贓並獲,他們真的就打死不認,因為認了也是死,不認搞不好還能活。
黃新亮走進病房,揮手讓裡麵的兩個小警察離開後,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腫脹不成人形的袁東城,他身上裹著各種石膏和夾板,對方看見他,猛地把眼睛閉上。
黃新亮從兜裡麵小心翼翼地夾出那張照片,放在阿東麵前,“認識這個人嗎?”
阿東不開口,也不睜眼。
黃新亮表情平靜,一隻手對著他打著夾板的肋骨按了下去。
“啊!”袁東成慘叫著睜開眼睛,下一秒跟照片上笑得意氣風發的人四目相對。
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瞳孔劇烈收縮,表情驚恐,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黃新亮看在眼裡,捏著照片的手指用力,照片微微變形。
他身子壓低,臉逼近袁東城,抖了抖手裡的照片,聲音暗啞地開口:“你是怎麼虐殺他的?”
黃新亮在眼睛,在他的身上巡視了一遍,語氣很輕:“打斷他的腿?折斷他的胳膊?還乾了什麼?”
袁東成整個人開始抖起來。
黃新亮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猛地站直,大吼:“你把他埋到哪了?”
黃新亮的聲音越來越大,“你還想脫罪?知道我們怎麼知道你虐殺警察的嗎?你死扛著不說也冇有關係,正好我們在裡麵的人送出來的訊息,可以安在你的頭上。你說我們放出訊息,說是你告訴我們的老彩組織裡麵的情況,他們會不會信?走到法院,給你判輕一點,就說你是戴罪立功,舉報減刑。你覺得老彩……”
袁東成崩潰了,“我說!我說!”
黃新亮衝著身後的劉隊揮了一下手,劉隊趕緊走上前,開啟錄音裝置和執法記錄儀,開始詢問。
黃新亮轉身從病房裡麵出來,門關上後。他站在病房門口,大力地喘了幾口氣,捋平被他捏出褶皺的照片邊角,放回口袋。
晚上,林寧正和李超坐在客廳,聽李超給他指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一項一項解釋關於戰鬥情況中遇到什麼樣的情況,應該怎麼應對的時候,林寧的電話響起——黃新亮。
林寧目光沉了沉,接了起來。
“喂。”
聽了兩句,林寧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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