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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叩著膝蓋。
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舉報路被堵、資金缺口、暗處的追殺、身邊人的牽掛……無數念頭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反覆梳理、分析。
無論是安靜地藏起來，還是被人保護，都是把主動權交給了彆人。
他自已什麼都不做，等？
等到自已的資訊被人查出來，陳智的保護圈出現意外。那時，自已自保的能力不足怎麼辦？
等，就是拱手讓出最後一絲生機。
他敲著膝蓋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二連浩特那次，在邊境線上，自已抓了大量的通緝犯，懸賞高，風險可控。畢竟自已又不是動手抓人，總不能走在路上看彆人一眼，對方就知道自已要舉報他吧？
當時他就想過，以後有機會可以去雲南邊境或者俄羅斯邊境，逛一逛，走一走。
甚至想著可以帶著江漁順便旅個遊。
現在他對危險有了更明確的感受，帶江漁冒險自然不可能，但這條路依然可行。
北京的路被暫時堵死了，不如就走這條路，跳出現在的環境和模式。
林寧指尖停下，眼神一點點沉靜、亮起來。
他拿起手機，開始查雲南邊境城市的相關資訊。
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
鑰匙碰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江漁推門進來，手裡拎著菜，看到林寧，眼睛立刻彎起笑意：“怎麼不開燈？都有點暗了。”
林寧放下手機，起身接過她手裡的菜，笑嘻嘻地道：“我在cos憂鬱男神，氛圍加上側臉，有冇有梁朝偉那味？”
“噗嗤！”江漁笑出聲，胳膊輕輕抖了下，“咦～梁朝偉求放過。”
飯菜香很快漫開。
兩人坐在餐桌前，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林寧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江漁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把他碗裡又添了勺湯。
飯後。
兩人窩在沙發上，林寧半躺在江漁的腿上，腿耷拉在沙發扶手外麵，舉著手機，看之前搜尋的雲南口岸城市。
眉頭越挑越高，眼底慢慢亮起來。
雲南有二十八個邊境口岸，一省接壤緬甸、老撾、越南三個國家，邊境線漫長複雜。
口岸中心區域管得嚴，但外圍偷渡走線屢禁不止。
就像河口，網上很多人說，口岸旁邊一兩裡地的蘆葦灘，每天晚上兩國都有人用小船或者泡沫板遊過紅河，到達對岸。
這些地方太適合他了。
口岸區域的軍、警反應都快，市裡或者鎮裡治安情況都不差。隻要他不亂來，像一個正常旅遊的人，就不用擔心基本的治安環境。
在街上撞見通緝犯，隻要不和對方起衝突，或者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對方應該也不敢和他發生衝突。
要是街上碰不到……
就去外圍區域，蘆葦灘、偷渡點，夜黑風高，他蹲在草叢裡麵，看紅名，再用精神力分辨相貌，舉報一個人頭就是一個人頭。
太適合了。
“你看什麼呢？笑的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江漁拍了一下他的額頭。
林寧回過神，把手機往旁邊一放，認真地道：“我想自駕遊去雲南玩一圈。之前幫國安做了一點事，正好離開北京避一避。”
江漁愣了一下，點頭：“行，我陪你一起去。什麼時候出發？”
林寧笑了，帶著點狡黠：“你就讓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獨身之旅吧。我的下半輩子都交到你手裡了，你當我這是單身派對？”
說著，還擠了擠眼睛。
江漁又拍了他腦門一下：“你剛出院呢，身邊冇人照顧行嗎？”
“我隻是看著瘦，完全好了。”林寧拉了拉她的袖子，表情可憐兮兮的，“我就是好好旅遊，看看風景，不亂跑，不瞎搞。我發誓。”
江漁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除了嬉笑，還有一點彆的什麼。
她抿了抿嘴唇，冇再堅持：“那我幫你看看都需要準備什麼東西。”
說著拿起手機，開始搜長途自駕遊的攻略、雲南旅遊的物品清單。
燈光柔柔地落在她秀巧的鼻梁和瑩潤的嘴唇上，眉宇間滿是認真。
林寧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溫柔的弧度。
去雲南，是為了跳出北京的困局，是為了變強、賺錢給以後留保障。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把危險從她身邊帶走。
夜深了。
江漁睡著後，林寧側身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起身，走到客廳。
窗外的城市安靜下來，零星的燈光散落在夜色裡。
他坐在沙發上，把手機裡查的那些資訊又看了一遍。邊境城市的名字、口岸的位置、網上的各種帖子——有人說那是生活的好地方，物價、氣候、治安都不錯。有人說那邊亂、機會多、通緝犯滿街跑都冇人管。
同一個地方，像是兩個世界。
林寧卻盯著“通緝犯滿街跑”這行字，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
江漁出門上班，林寧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又等了一會兒，才換衣服離開家。
律師事務所。
張齊看著坐在對麵的林寧，有些詫異：“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林寧往椅背上一靠，笑嘻嘻地道：“幫我立份遺囑。”
張齊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你才24，立哪門子遺囑？”
林寧翻了個白眼：“有錢不賺？你箇中登懂什麼年輕人的時髦事？趕緊的。”
從律所出來，陽光有些晃眼。
林寧站在門口，把那張輕飄飄的紙摺好，放進內側口袋。然後掏出江漁買給他的墨鏡，美滋滋地戴上。
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
“東郊，有個小樓。”
小樓還是那個小樓。
陳智看著林寧，聽他把話說完，沉默了幾秒。
“去雲南？”
“嗯，自駕遊，散散心。”林寧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順便躲躲風頭。你不是讓我安靜點老實點嘛，我跑遠點安靜，夠老實了吧？”
陳智冇接他的玩笑，手指敲了敲桌麵：“你從燕京出去也好。我們跟蘭利那邊的交鋒最近有些頻繁，主要集中在燕京。你避開這段時間的暗流，是好事。”
林寧點頭。
“但是，”陳智看著他，“雲南有些地方亂，你自已注意安全。我給你一個聯絡方式，雲南邊境那邊國安的同誌，有任何問題、直接聯絡他。”
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簽，寫了個號碼推過來。
林寧接過，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
陳智的聲音沉下來：“你不光是你自已的。保護好自已。”
林寧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了一瞬。
然後又笑起來，比剛纔還燦爛：“放心陳哥，我就是惜命纔出去啊。我自已的命，我能不在乎嗎？”
陳智看著他，冇再說什麼。
林寧往前湊了湊：“對了陳哥，出去都出去了，萬一我在雲南再碰上通緝犯啥的——你給我介紹一個像二連浩特趙隊那樣的公安聯絡人唄？不見麵，不問資訊，我就給他舉報資訊的那種。”
陳智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回頭把聯絡人資訊發你。”
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張單子，推過來。
“車錢一會兒安排財務打給你。還有，你之前那幾個案子結了——三個案子150萬，加每個案子10萬的顧問費，一共180萬。一塊打給你。”
林寧愣了一下：“我不還欠著祖國媽媽的錢嗎？直接扣掉抵扣就行了。”
陳智擺擺手：“你當時是不是冇注意聽我的話？部長說了，院子轉給你，以後按功勞結算，功勞不夠再補錢。你的一些功勞，大於正常國家頒佈的獎金，但不能為你單獨一個人破例——特彆是金錢方麵的，國家有嚴格的程式標準。”
他看著林寧，語氣緩了緩：“之前不就是因為你的功勞，給你的房子從5000萬打到3000萬，又從3000萬打到2600萬嗎？那是功勞折算。放心吧，國家不會虧待你的。”
林寧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陳智又道：“出門在外，彆不捨得花錢。能用錢解決的，不要冒險。都不是問題。”
林寧點點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頭：“陳哥，那車錢——”
“今天到賬。”
林寧笑了，推門出去。
剛從小樓出來，手機響了。
銀行到賬資訊：一筆車款，一筆180萬獎金。
林寧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加上之前賬戶裡的，湊一湊，剛好過了2000萬。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晃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吹了一聲口哨，把手機揣回兜裡。
墨鏡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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