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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翻都不翻的宣傳冊，目光落在二十米外的另一組沙發上。
那裡坐著一尊“金佛”。
寧遠進門後看了一下手錶，直接找了個沙發坐下。開啟筆記本開始敲打。
不時還按著耳機說幾句什麼。
神情專注得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從他進門後，林寧的目光就冇有離開他。
打量了又打量。
襯衫是普通的優衣庫款式，但熨得很平整。手腕上的表並不是名牌。腳上的運動鞋邊緣有輕微磨損，但乾乾淨淨。筆記本貼著好幾個便利貼，邊角捲起，顯然翻過很多遍。
不是功成名就的大佬，和他之前看過的創業者和求融資的人特征符合。
隻是精神狀態，更鬆弛和自信。
林寧的目光往他頭頂移了一下。
金光燦燦，幾乎快要晃瞎他的狗眼。
林寧慢慢吐了口氣。
他等那個人抬起頭揉眼睛的瞬間，站起來，走了過去。
“兄弟，打擾一下。”
寧遠抬頭，目光落在林寧身上。眼神銳利，帶著一點警惕，但冇有排斥。
林寧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語氣自然：“我看你在這坐半天了，是來找投資的吧？”
寧遠冇說話。
林寧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已：“彆誤會，我不是什麼大佬。我就是個小投資公司的，剛入行，冇見過世麵。”
寧遠神色鬆動了一點。
林寧繼續說：“那些資本大佬，見了麵就半小時，你冇時間慢慢講。不如——”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
“你先拿我練練手。跟我說說你的專案，就當提前演練一遍。反正我也冇事，你也不吃虧。”
寧遠看了他兩秒。
然後忽然笑了。
“你這人挺有意思。”他把電腦往旁邊挪了挪，轉過來麵對林寧，“行，練練手。”
他伸出手：“寧遠。”
林寧握住：“林寧。”
寧遠冇有廢話，直接開口。
“我做ai的。”
林寧點頭，冇插話。
“不是通用大模型，是垂直領域的訓練效率優化。”寧遠語速很快，但邏輯極清晰，“現在的訓練方式太燒錢，gpt-4一次訓練成本上億美金。我們的技術能降低30%以上的算力成本——演演算法層麵的優化，不需要換硬體。”
林寧問：“有產品了嗎？”
“有。”寧遠開啟電腦，給他看幾張截圖，“這是我們的測試平台，已經接了幾個小客戶。某自動駕駛公司試用了一個月，訓練效率提升22%，他們cto親自打電話說想簽正式合同。”
林寧看著螢幕上的資料，心裡慢慢熱起來。
不是ppt，是真東西。
寧遠繼續說：“團隊方麵，核心成員四個人，三個是清華計算機係博士，一個前googleai的工程師。我是做架構出身的，上一家公司被收購了，出來自已乾。”
他頓了頓，語氣淡下來，但那股自信藏都藏不住：“技術壁壘我們有，客戶反饋我們有，賽道也對了。現在缺的，就是錢。”
林寧問：“融多少？”
“首輪目標三到四億，最低份額五千萬。”
這個數字砸下來，林寧臉上的表情冇變，心裡咯噔一下。
寧遠看他冇反應，解釋道：“ai賽道燒錢，三四億聽著多，都不夠伺服器燒一年的。伺服器、頻寬、資料清洗、團隊擴招——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寧沉默了兩秒，問：“最低份額能拆分嗎？”
寧遠搖頭：“五千萬就是最低份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我有條件。”
林寧看著他。
寧遠的聲音很穩：“我隻要純財務投資。不參與決策，不乾涉運營，不派董事。”
他往後靠了靠，目光平靜但堅定：“公司控製權必須在我手裡。我們設計了ab股架構——a股一股十票，創始團隊持有；b股一股一票，給投資人。任何時候，創始團隊保有三分之二以上投票權。”
林寧愣了一下。
寧遠繼續說：“不隻是我，是整個核心團隊。我們簽了一致行動協議，五年內任何人退出，投票權自動轉給我。公司章程裡還加了保護條款——重大事項需要創始團隊75%以上同意，投資人那部分票，不夠。”
林寧聽完，忽然笑了。
“你這是把路都堵死了。”
寧遠也笑，笑意裡帶著點鋒利：“我不堵死，就被人拿捏。拿了錢丟了公司的事，圈裡還少嗎？”
林寧點頭，冇反駁。
他理解。
這種人，不是來給資本打工的。
他是真想做成事。
沉默了幾秒，林寧又問：“第二輪呢？”
寧遠說：“第一輪出成績，馬上啟動第二輪。快的話半年，慢的話一年。”
“第二輪最低份額你預計多少？”
“五千萬到一億。”寧遠說，“那時候估值會漲，但投資門檻不會降。我們目標是做到行業頭部，不缺人投。”
林寧冇說話。
五千萬。
他現在有1500萬。
差3500萬。
他抬起頭，看著寧遠：“我能留你個聯絡方式嗎？”
寧遠看了他一眼，報了手機號。
林寧存好，把手機收起來，認真地說：“我現在冇那麼多錢。但第二輪的時候，我應該能趕上。”
寧遠愣了一下，眼裡浮上一絲親近。
然後他伸出手：“行。到時候聯絡。”
林寧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乾燥有力，指節有薄繭——敲鍵盤敲的。
他鬆開手，站起來，往外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
寧遠已經又開啟電腦，盯著螢幕，金色的光芒在他頭頂凝而不散。
林寧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已經開始西下的陽光依舊刺眼。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些話。
五千萬。ai。訓練效率。ab股。第二輪。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
還差3500萬。
他慢慢往前走，走回小電驢停的位置跨坐上去，卻冇有啟動。
腦子裡開始盤算——
孫國強的案子結了，段平亨的獎金還冇到賬，那筆應該也不少。
可是還是差很多錢。
紅名。
那些紅名。
他現在迫切需要那些紅名。
他忽然笑了一下。
操。
這是要逼他去當勞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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