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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陽光正好。
硃紅色的大門被推開時,發出輕微的木軸轉動聲。
林寧站在門邊,也帶著好奇的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側身讓開,笑著回頭:“進來啊,愣著乾什麼?”
王喬第一個衝進去,江漁也帶著雀躍的快步走了進去。
林寧剛想邁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向門外衚衕口看了一眼,歪了歪頭。
“你乾嘛呢?快過來啊?!”王喬的吼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林寧快步走進院子。
王喬站在進院子的過道的青石磚上,仰著脖子四處看著,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艸……”
他說不出彆的話了。
江漁跑回照壁前麵,驚歎的看著。
照壁一看就是老東西,青磚磨磚對縫,中間一塊浮雕鬆鶴延年,線條圓潤,包漿溫潤。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順著鶴的翅膀滑過去,眉眼彎彎的。
繞過照壁,院子豁然開朗。
一棵粗壯的石榴樹站在院子東南角,樹冠撐開半片綠蔭,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青磚地上。樹下有石桌石凳,磨得發亮,一看就有人常坐。
正房三間,帶東西耳房。門窗是新的,但按老樣子做的,雕花菱花扇,桐油剛刷過,泛著柔光。
東西廂房各兩間,南邊是倒座房,整整齊齊一個四合院。
江漁快走幾步,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她回頭看向林寧,聲音清亮帶著驚喜:“林寧,這個院子儲存得真好!”
林寧看著她笑,忍不住也笑起來,“嘿嘿”
王喬已經竄到正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瞅,嘴裡嘖嘖不停:“這雕花,這木料,這……這得多少錢啊?林寧,你老實交代,你救大佬了?”
林寧翻了個白眼,“國安冇收的間諜房產。”
“間諜的?”王喬眼睛更亮了,“那裝修肯定不差錢啊!我看看我看看……”
他又竄進正房去了。
林寧走到江漁身邊。
江漁正仰頭看那棵石榴樹。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在顴骨上輕輕顫著。
“這樹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了吧。”林寧說,“我網上查的說以前這院子的主人是個老翰林,這樹是他手植的。”
“哇~”江漁讚歎出聲。
王喬從正房鑽出來,又往東廂房跑,邊跑邊喊:“林子你住正房!廂房留給我過過癮!”
林寧冇理他,握著江漁的手,指著東南角。
“院子夠大,那兒可以搭個葡萄棚,夏天喝茶乘涼。中間擺個風水缸,養幾條魚。西邊那一片……”
林寧又拉著她往正房走:“走,挨個屋看看。東廂房我想做書房,你幫我看看行不行。正房中間是客廳,東邊咱們做臥室,西麵給你養貓或者做你的書房……”
江漁被他拉著走,眉眼彎彎,被他帶的開始幻想起佈置。
王喬從西廂房探出頭,看見兩人牽著的手,怪叫一聲:“喲喲喲……”
林寧瞪他一眼:“滾。你是小黑子嗎?冇有眼力見!”
王喬縮回去,笑聲從屋裡傳出來。
陽光從窗欞裡透進來,在方磚地上畫出菱花格子的影子。屋裡已經簡單佈置過,幾件老傢俱擦得乾乾淨淨,空氣裡有淡淡的木香。
林寧怕江漁不喜歡這種老東西,就道,“室外保持原汁原味就行了,室內咱重新買傢俱佈置,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突然轉頭,往外看了一眼。
大門還開著,門外是衚衕,有人騎著三輪車過去,叮叮噹噹的。
院子結構就註定了外麵看不到裡麵,但……
他眉頭微皺了一下。
江漁拉著他往耳房走:“看看衛生間什麼的,改造過吧……”
林寧轉回頭,順著她的力道進屋。
過了半個小時,三個人總算是裡裡外外好好看了個遍。
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暢想著怎麼佈置。
林寧眼神定了一下,笑意微微收斂,語氣自然:“今天就先看個大概吧。我有點累了,想回去睡一會兒。你倆回公司?”
江漁轉頭看他:“我陪你回去。”
“不用。”林寧搖頭,“我直接打個車回家睡覺,哪也不去。你忙你的。”
王喬湊過來:“對,你剛出院,好好休息。非得拉著我們過來看,你就是狗窩裡藏不住隔夜饃。”
林寧笑罵了一句,三人起身往外走。
鎖好大門,林寧揮手和江漁他們告彆,上計程車往家走。
上了車,林寧的臉陰沉了下來。
自從這次瀕死還生,他每天精神力和體力都在猛漲,感知也更加靈敏。
剛剛,感知給他警報了三次,有哪裡不對!
但精神力卻偏偏冇有“抓住”什麼。
十分鐘後。
“師傅,路邊商場停吧。”
林寧從車上下來,冇有停頓,直接一頭紮進商場。
進了大門冇有上樓,就在一樓大廳開始閒逛,一會兒奶茶店站著看看水牌,一會去手機展示廳逛逛。
然後突然轉身,往外走。
出了商場,又打了輛車。
十五分鐘後,他又在合生彙門口下了車。
週末,又是飯點,到處都是人。
林寧上了三樓,在兒童服裝區轉了一圈,又下來,往地下一層走。
偶爾停下來看看商品,偶爾拿起一件衣服看看標簽。
但他的精神力卻像漫天飛舞的蛛絲,不停的篩選著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人。
經過他中途停車,逛商場,再打車,再進商場,他確認了,不是他的錯覺,有人跟蹤、窺視他。
窺視他的人絕對是高手,至少比以前遇到跟蹤他的人都厲害。
林寧走進地下一層的美食街。
這裡店麵密集,通道七拐八繞,被一個個小吃攤分割成無數小巷道。人聲嘈雜,油煙味混在一起,到處都是舉著美食、捧著奶茶的人。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忽然清晰了。
近了!
為了不跟丟,對方果然靠近了!
林寧放慢腳步,走進一家麪館,站在櫃檯前看選單。
精神力凝成兩根線,抓著那兩股視線緊緊跟著它們回到來處。
抓到了!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隔著七八米。
一個站在奶茶店門口,一個在賣烤串的攤子前麵,假裝在挑。
精神力像標記一樣,落在他們身上。
嗯?
冇有惡意。
精神力反饋回來的情緒很清晰:冇有惡意,好像隻是在看著他,跟著他。
林寧皺起眉頭,徑直從麪館出來,往巷子深處走。
那兩人跟上來了。
林寧拐進一條更窄的通道,兩邊都是小店的後牆。通道儘頭是個岔口,往左是廁所,往右是通往另一片美食街的出口。
他冇有往右走,也冇有進廁所。
他停在岔口,轉身。
往回走。
那兩人已經走到通道中間,和他在狹窄的巷道裡迎麵相遇。
林寧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擦肩而過。
他冇看他們。
但那一眼的餘光,已經夠了。
深綠——【劉勇浩國安】
深綠飄金——【張海喬國安】
林寧愣了一下。
腳步不停,回到商場一樓。
國安也未必乾淨。
即使對方是國安,顏色也不是紅色,林寧仍然冇有徹底放鬆,找了死角,麵朝大堂坐下。
掏出手機,撥通陳智的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
林寧:“陳哥,有人在跟著我。看起來是國安的,是你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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