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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連似乎永遠有著一種矛盾的氣質。
既有現代新城的疏冷，又有著原始野蠻的擁擠。
兩個人當然不是來旅遊觀光的，什麼國門什麼恐龍公園，兩個人從小到大，都看吐了。
郝宏帶著林寧七拐八繞，鑽進一家連招牌都懶得掛的店。
門臉灰撲撲的，玻璃上糊著一層灰，看著像倒閉了三年。
推門進去，裡麵倒是寬敞、熱鬨。
十來個人，有坐有站，圍著兩張拚起來的茶桌，茶鏽把桌麵的紋路都糊平了。人堆裡煙味、茶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汗味混在一起。
靠牆是一排玻璃櫃檯，裡麵稀稀拉拉擺著幾塊黑不溜秋的石頭，貼著發黃的價格標簽。有的標幾百，有的標幾千，最裡麵那塊指甲蓋大小的，標了個“議價”。
櫃檯後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戴個老花鏡，正拿放大鏡看一塊石頭。
郝宏湊過去：“老段，我帶朋友來湊個熱鬨！”
老段抬頭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繼續看石頭。
郝宏也不介意，拉著林寧直接往茶桌邊走，拉了兩個塑料凳子坐下。
開始和眾人打招呼，即使不認識，他也極其自來熟的倒茶，甚至拿了人家放在桌上的煙。
林寧想捂臉，自已也不認生，但是和社交牛逼症晚期的郝宏比起來，他就是個社恐。
“石頭”林寧冇看懂，也冇指望自已能看懂，他的主要目標是人，目光掃去——三個淡金色。
一手端著彆人泡的茶，一手夾著彆人的香菸，林寧仔細的打量這三個人。
一個在角落裡坐著玩手機，頭都不抬。
兩個在茶桌正中間，正跟幾個人聊著什麼，桌上鋪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林寧的視線定在他們身上。
其中一個光頭，四十來歲，臉上全是風吹出來粗糙的底色——【胡青私企會計】。
另一個是個瘦高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賀國慶公務員】
林寧看著他們顯示的資訊有些迷茫，不是隕石獵人嗎？
賀國慶拿著筆在地圖上點著什麼。
“……座標就是這兒，”他用筆圈了一下，“年前那次流星雨的軌跡，衛星資料反推的，誤差範圍三公裡以內。”
胡青湊過去看了一眼：“那邊離咱這兒近，當初追星的那些職業的早就犁過一遍了。”
“廢話，咱就週末兩天，你還想去哪？”賀國慶敲了敲地圖，“關鍵是這片，我仔細研究過了，你看，背陰坡，風化層厚，要是還有散碎遺留的隕石，非這莫屬了。”
幾個人又開始爭論起來。
林寧聽了半天，發現原來隕石獵人還分職業和業餘愛好的，這群人，就算是業餘愛好，一般都是週末出去，即使十次有九次半走空，也樂此不疲。
林寧感覺他們更多的是喜歡那種尋找的過程，後者野外生活的經曆。
他不由有些失望。
“海納麼拉爾那邊地形更複雜，隕石保留的可能性更大。”胡青拍著自已的光頭還想要說服同伴。
“時間不夠。我還要留著年假等八月的時候去追星呢！”賀國慶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胡青無奈的接受這個理由。
就在這一刻，瘦高男人和光頭男頭上的金光忽然顏色變深，金色的光芒好像活過來一樣。
林寧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這時，哪還有什麼社恐？
林寧舔著臉開口，“兩位，我們能去跟著湊個熱鬨嗎？”
桌上的眾人看向他，連郝宏都有點錯愕。
賀國慶上下打量他：“撿過嗎？”
“冇，純外行。”
賀國慶看向胡青。
胡青撓了撓光頭，看了看一直研究隕石冇出聲的段叔，同意了。
“跟著行，但有幾條——第一，自已負責自已安全。第二，水、乾糧、睡袋自已帶。第三，我們怎麼說你怎麼做，彆瞎跑。”
林寧高興連連點頭。
胡青又看了他一眼：“你啥車？”
“瑞虎9。”
“那不行，就算哪片戈壁好走，你的車也不行，去車行租一輛吧，算了，我一會兒給你列個單子，你準備一下。”
林寧是真冇想到這位老哥這麼熱情，想拉著他請吃飯，結果被人家拒絕了。
“我們下午還要上班呢，不用那麼客氣。”
林寧拿著單子走出門，郝宏才拉著他問：“真去啊？戈壁灘跑兩天，除了沙子就是風。就算不找蒙古妹妹，現在二連也有挺多好玩的。”
林寧看著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發財的機會啊，不爭氣的東西，有了錢，美國妹妹你也玩得。
看在這條發財路還是他引出來的份上，林寧用手臂夾著他的頭，“先去辦《邊境管理通行證》，你特麼……”
郝宏掙紮的動作一頓，“邊境證？那我們買點糖帶著。”
林寧有點不理解他的腦迴路，“咋？”
郝宏理直氣壯：“萬一有蒙古妹妹過來放羊，不得準備點糖果？”
林寧快要無語死了，“你好騷啊！”
租車行，當林寧乾脆利落的敲定豐田陸巡，郝宏不情不願的神色消失殆儘，隻剩下像看到骨頭的狗一樣的垂涎。
後麵選睡袋什麼的，他比林寧還積極。
林寧無語的看著上竄下跳積極的不行的郝宏，“你比善變的女人還善變。”
“你懂什麼？”郝宏臉上滿是興奮，“爺們，就是要風餐露宿的在戈壁灘上野一回！”
說完，又轉頭去和老闆去討論應該選什麼樣的防風爐了。
林寧也是興奮的，天天看視訊，這次自已也要體驗一次，剛想加入，電話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喂？”林寧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子，你給的十個目標都完活了，視訊什麼的都發你郵箱了……”
“……”
林寧就像剛要入洞房卻被通知先加個班改下合同的社畜。
“這剛幾天啊？”你們效率要不要這麼快？你們的人設崩了啊！
“都五天了！”金二還不滿呢，“要不是這是個目標太分散，也不會浪費這麼長時間。”
“行了，都發了你了，趕緊整理一下交上去，彆耽誤事啊！”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林寧在這個間隙裡，還隱約聽見了女人嬌笑聲音。
艸！他們在乾嘛？好想報警啊！
都是錢，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寧憂傷的和郝宏打了聲招呼，“你挑吧，我忙點事。”
郝宏趕蒼蠅似的頭也冇回的揮了揮手。
林寧返回車裡，開啟電腦，挨個處理金二他們發過來的有些混亂的資料和影像。
一個多小時，林寧邊做成一目瞭然的檔案，邊咬牙切齒。冇想到給李峰挖的坑，自已先被揚了一鍬土。
點選傳送給李峰的瞬間，林寧神清氣爽。
“嘟……嘟……嘟……”
“喂？”
“看郵箱，不用謝我，請叫我雷鋒！”
“嘎嘎嘎……”林寧一口氣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然後笑的上不來氣。
他都能想到李峰看到有十個案子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
郝宏拉開車門，看著林寧，目光複雜，“你終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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