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者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鬧！西雙版納州的人要幹什麼？這麼大規模的情報摸底，為什麼沒有申請報告和會議討論？”
肖廳長沒有立刻回答。
其他五六個人陸陸續續放下手裏的報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肖誌國。
短短幾秒，所有人也收拾好了情緒。
肖廳長這個時候才開口：“這份報告不是西雙版納自治州公安局提供的。”
所有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老者更是露出了荒唐的表情，正要開口。
肖廳長繼續道：“這是國安那邊做情報摸排的時候收集的。”
與會的眾人臉色都難看了起來，無聲的沉默蔓延。
好半晌，黃副廳長開口：“這份情報準確度能保證嗎？”
肖廳長點頭：“準確率基本沒有問題。”
黃副廳長皺著眉頭沒有再開口。其他人也閉嘴不言。
肖誌國坐在最前方，看著桌子兩邊的人都沉默不語，既不討論，也不表態。半晌，他語氣嚴肅地道：“現在這份報告就在眼前，我的意見是提交到部裡等批準，同時我們這邊也要做好行動計劃。畢竟情報都是有時效性的。”
那個拍桌子的老者，臉色異常難看：“討論出什麼了，就要向部裡報，就要製定行動計劃？治安和刑偵工作不能急。這是抓犯人嗎？這是打仗！在邊境我們內部打一場中等規模的戰役，國外輿論怎麼看？”
黃副廳長這時開口了：“趙副書記，這份報告現在就擺在我們麵前，我們能視而不見嗎？你說的困難我們在製定計劃的時候的確都要考慮全麵。”
趙副書記冷笑：“不用這份報告。難道邊境的情況我們不清楚？真要是這麼蠻幹，派軍隊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圍起來，挨個抓人就好了，還用等到這份報告嗎？”
一個黝黑的漢子開口：“沒有情報，沒有線索，沒有罪證，派軍隊圍了也沒有用。畢竟我們現在是法治社會了。現在我們都有了，就像廳長說的，機會稍縱而逝。”
趙副書記臉漲紅，啪啪重重地拍了兩下桌：“要考慮實際情況！看到那些犯罪嫌疑人的武器裝備了嗎？他們還是和村民混居，巷戰啊！我們的人傷亡怎麼辦？平民傷亡呢？輿論怎麼辦？出了問題誰負責？”
其他人不吱聲了。
肖廳長心平氣和地道：“老趙，不要急。行動計劃、傷亡、包括輿論問題是需要具體計劃、分析的。
但就現在的這份報告來說，我們掌握了這麼詳細的情況，人員、武器、窩點、倉庫甚至犯罪情況，已經具備了開展行動的條件。我們向上申請……”
趙副書記打斷了肖廳長的話，語氣充滿不滿：“情況沒有考慮清楚，計劃沒有製定完善，向上申請什麼？領導會怎麼看我們？出了問題誰負責？”
再次聽到“出了問題誰負責”這句話，本來心平氣和，想根據這份報告出發，給眾人吃定心丸的肖廳長，眼睛眯了起來，臉上表情不變，眼底卻有一抹寒光閃過。
他聲音鏗鏘有力地道：“隻想要功勞，不想負責，我也枉坐在這裏，我提出來的，我負責！”
他環顧一下安靜下來的眾人，語氣越發嚴肅：“慢慢來？維穩不是為了放縱不法。我們要犧牲多少人才能打掉一個團夥？剩下其他的犯罪團夥呢？千來號人還在，他們沒被打，他們會怕嗎？隻會認為那夥人倒黴，會有新的人填補打掉的團夥。
這次行動如果成功，不說連根拔起，隻要拔掉2/3，那片土地就乾淨了。後續預防也好、打擊也好，和以前就不一樣了。”
他目光剛毅，緩緩站起身來，手拄在會議桌上，環視著眾人語氣越來越重：“不要忘記我們的責任是什麼？就是打擊罪犯。如果不打擊罪犯，我們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肖廳長站直身體，眼神越發銳利：“行動請求提交部裡，但是我們的行動計劃從現在就要開始製定。現在表決！”
趙書記緊緊地抿著唇，坐在那，眼角下垂，神色異常難看。
黃副廳長等餘下幾人舉起了手。
“贊成。”
“贊成。”
“贊成……”
肖廳長：“好，六人贊成，趙副書記棄權，會議決議通過。報告我會馬上上交，開始通知人進行計劃簽字準備。散會。”
說罷，也不看開始捂胸口的趙副書記，轉身離開，走到門口，開門的同時，他突然回頭：“鑒於案情的重大程度，國安的人已經啟動A級保密程式配合咱們了，紀檢監察組的，稍後對接一下。所以！保密原則大家要牢記啊！”
……
軍區訓練場。
靜止靶的手槍和步槍打完，看著靶心被打爛的空洞，林寧吹了一下槍口，頭揚得高高的。
“都跟你說了，我沒問題，天生神槍手，純槍感，不用大量練習，你還總不讓我用槍。”
李超語調平直地道：“第一，中國禁槍，你個老百姓用什麼槍？第二，敵人不會站在那讓你打，周圍環境和壓力纔是用槍的最大製約。”
他頓了一下，眼神上下看了一下林寧：“既然這麼自信，去移動靶多場地實戰練習吧，在此之前——”
他兩手交替捏了捏拳頭：“先進行一下體力消耗。”
林寧蹦著往後，後退兩步，嚷嚷道：“幹嘛幹嘛？練槍就練槍，你還要先打我一頓？”
李超義正言辭：“輪到你動槍的時候，一定是狼狽不堪、消耗巨多的時候。實戰就是要各方麵都要真實，各方麵都要考慮到。”
半個小時後。
林寧衣衫淩亂，滿身腳印，眼角紅了一塊，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開始在多環境實戰訓練場地摸爬滾打，手速極快，一會一槍，同時嘴裏在不停的小聲嘀咕。
“下手真他媽黑，道理真他媽多，小心眼、腹黑、情商低……”
與此同時，整個南雲境內，各個武警支隊、邊防支隊以及特警中隊負責人正站直身體，接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