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景別墅區。清脆的鳥鳴，婉轉啼叫。
別墅內，林寧和李超眼底青黑、麵色疲憊地坐在客廳裡，翻看著兩個人熬夜整理出來，列印的厚厚一疊情報報告。
李超揉了一下眉心：“猛攏和打落兩地加一起1000多人了。”
他說到這，不由頓了下來，眼神中還是忍不住流露出震驚。
他語氣有些艱澀地繼續道：“而且地形複雜，都在村落裏麵，很多犯罪分子和普通民眾混居。如果抓捕的時候交火，極大概率造成傷亡。”
舉著這份報告，眉頭越擰越緊，半晌：“行動方案製定難度極大，聯絡黃新亮吧，他們需要時間。”
林寧起身，走到他身邊，拿過他手中的報告，翻到了第三頁，手指重重點了一下。
“這個我要參與。”
李超的目光落在那行“緬北跨國人口買賣”的檔案標題上。眼神一凝，張嘴就要反對。
林寧打斷了他的話：“大量受害人和罪犯混在一起，需要我辨認。萬一有人躲在人群裡放冷槍，咱們的人傷亡會很大。而且。”
他腦中劃過滴血的鐵籠，還有那個被堵住嘴的女孩，眼神幽深：“還有一些賬要和那些緬甸渣滓算，你們有紀律，我沒有。”
林寧看著李超緊抿著嘴唇沒有再說話，笑著道：“沒事，我全副武裝躲你們後麵指人，勝利了再出手。”
李超微微扭過頭，當沒有聽見。
林寧沒再貧，直接撥通了黃新亮的電話。
不到半小時，黃新亮就趕到了別墅，身邊跟了個年輕女警，大眼睛，馬尾辮，笑起來很好看。
他笑著介紹：“這是我們隊裏的小……”
林寧沒等他說完，看了那女警一眼，對黃新亮說：“能請這位警官迴避一下嗎？”
黃新亮愣了，意識到可能要談什麼事情，麵色也嚴肅了起來，揮了揮手。
女警出去了，門被輕輕關上。
林寧把報告遞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黃新亮接過了厚厚一疊的檔案，看了一眼光禿禿，沒有一個字的封皮，直接翻開。
目光落在第一頁的第一行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李超和林寧，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寧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抬了抬下巴，“看完再說。”
黃新亮的目光一行一行掃過，翻頁的手越來越慢，眉頭擰得越來越緊，臉色一點一點蒼白起來。
安靜的室內，空調嗡嗡地輕響著，即使涼風拂麵，黃新亮額頭上的汗也越來越多，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最後一頁看完，他忍不住又翻回到第一頁，想細細檢視，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挑出作假或者開玩笑的痕跡。
這一看就是半個小時。
黃新亮手微微顫抖著輕輕地合上這份報告，抬頭看向沙發上的兩人，眼神甚至能說得上驚懼。
閉目養神的林寧睜開了眼睛，滿眼的血絲，但眼神輕鬆。就像笑容不會消失，隻會轉移一樣。壓力沒有消失，但是壓力轉移了。
林寧看著整個人都快坐不住的黃新亮，慵懶輕鬆地開口：“黃隊長，怎麼樣？大行動、大功勞！”
黃新亮整個人都僵住了，詫異的看著林寧。
“咳！”李超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林寧端正了坐姿，嚴肅正經地道：“這份情報報告，隻要寫上去的保證真實。周圍環境的一些調查，你們可能更熟悉一點。建議你們儘快製定行動計劃，因為有一個巨大的跨國人口買賣，涉及綁架、強姦、傷人、殺人的那個，三天後就要走線去緬北了。”
黃新亮眼睛發直，腦中塞了無數資訊，也有無數想法，卻像大腦空白一樣，做不出任何判斷，也講不出任何話。
林寧的這番話好像突然敲醒了他，他突然抓起報告翻開，一目十行地又看了一遍。
這份情報報告，每個團夥的組織成員，一部分是姓名，一部分是外號，有姓名的都給配了照片，他們的過往犯罪史，走私的倉庫，上下遊資訊，落腳點，甚至武器情況——全都有！而且一目瞭然，清晰無比！
不用前期花費大量的時間，大量的人力去秘密偵查。
也不用抓了一夥，驚走其他人，安靜不了兩天，犯罪分子又會死灰復燃。
猛攏和打落這兩個地方，如果一網打盡，加上連帶的震懾效應，至少能安靜五年。趁著這段時間，如果預防措施做得好，永遠的清靜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新亮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誰不想自己的家鄉好？但生在邊境，良好的治安、安穩的環境，像是遙望不可及的童話。
往前十年，和內地的安居樂業比起來，這邊就像龍潭虎穴危險湧動的泥沼。就是現在這個局麵，也是多少年來，戰友、同事用一條條的生命填出來的。
如果這份報告是真的，如果這事成功了……
黃新亮的眼睛越來越亮，簡直像要放出光一樣。他抬起頭，剛要說話，卻一下子卡住了。
1000多個犯罪嫌疑人亡命徒！
需要多少人去抓？他們還有重武器。
這跟打一場戰役有什麼區別？
甚至比好多國家的戰爭規模可能都要大了！
黃新亮吭哧了半天，流著汗憋出了一句：“我要回去打報告請示上級。”
林寧和李超點了點頭，知道這根本不是他能決定的。
黃新亮也顧不上什麼寒暄，跳起來就要往外沖。
林寧揚聲道：“儘快，還有保密。”
看著對方慌忙點頭跑出去的身影，林寧側頭對著李超道：“你還說我不穩重，這40多歲的老刑警不也一樣？”
李超沒理他，手裏電腦操作著，把報告的電子版一份發給了黃新亮的郵箱，一份發給了陳處。
然後起身回屋休息去了。
林寧打了個哈欠，往沙發上一躺，呼嚕聲響起。
補覺休息的兩個人不知道。
肖廳長坐在辦公桌後麵，盯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報告上的數字，他已經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