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點。
拘留所探視室，氣氛壓抑冰冷。
鐵桌隔開兩邊，一邊是麵色陰沉的孫國強，一邊是陪同而來的趙法官，以及靜靜站在一旁的林寧。
門關上的剎那，林寧目光微凝，窺因之眼已無聲發動。
無數破碎而關鍵的畫麵，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假離婚、轉資產、掏空公司、新貸還舊貸、買死人身份、開空殼公司、流水倒手、隱匿數千萬……
所有秘密，在林寧麵前，一覽無餘。
趙法官看了看錶，低聲提醒：“隻有五分鐘，有什麼要核實的，你儘快問。”
林寧微微點頭，走到鐵桌前，目光平靜落在孫國強身上。
眼前這個男人，頭髮花白，麵色紅潤，帶著一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硬氣，下巴微揚，眼神輕蔑看著趙法官，對林寧這個小年輕更是一點不在乎。
林寧忽然笑了。
“孫先生，我今天來，隻是跟你核實幾件小事。”
孫國強嗤笑一聲，懶得開口。
林寧不急不緩，丟擲第一個問題：
“你認識王霆律師嗎？六年前，幫你和劉秀秀辦離婚協議的那位。”
孫國強眼皮一跳，臉色微變，卻依舊硬撐：“不認識。”
“不認識？”
林寧輕笑一聲，語氣驟然轉冷，
“那我提醒你一下。18年離婚，所有存款和房產都給了你前妻，而且你以‘補償’為名，轉給劉秀秀五千萬。真大方啊！”
林寧停頓了一下，“這筆錢，是你從公司賬上分兩次挪用出來的，對吧？”
“這叫什麼來著……”
林寧抬眼，字字清晰，
“挪用資金罪，數額特別巨大。”
孫國強臉上的表情開始驚恐和僵住。
“你胡說！”他猛地低吼。
“我沒有！那是夫妻共同財產分割！”
“共同財產？”
林寧笑得更冷，
“公司當時的負債、流水、會計憑證，你以為登出公司就查不到了？還是你覺得，那個幫你做了整整六年賬的會計，會一輩子替你守秘密？哦，她叫劉雯是吧？！”
“警察想查，三天就能把所有證據擺到你麵前。”
孫國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
呼吸開始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林寧卻沒停，如同貓戲老鼠一般，慢悠悠丟擲第二個問題。
聲音輕得像耳語，卻炸得孫國強魂飛魄散。
“那再問你一個人。孫偉明，你認識嗎？”
“他名下，有一家公司，叫偉明諮詢。”
孫國強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縮，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致命的死穴！
林寧看著他驚恐欲絕的模樣，笑容越發溫和，語氣卻字字誅心：
“不用裝了，我都知道。”
“那個孫偉明，早就死在國外了，身份資訊是你通過灰產中介買的，你找人假扮他註冊公司，就是為了在破產前，把你這四年賺的錢，全部轉進去隱匿起來。”
“房地產熱那幾年，除了以貸養貸，你還是賺了一些錢的，加上欠的錢，全都藏進了那家空殼公司。”
“數額，是幾千萬。”
“我說的，對嗎？”
每一個字落下，孫國強的身體就抖一下。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順著額頭瘋狂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眼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最隱秘、最安心的後路，竟然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扒得一乾二淨！
林寧看著他崩潰的模樣，依舊沒有停手。
最後一刀，直插心臟，趕盡殺絕。
他微微俯身，笑容如同深淵裏的惡魔，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還有最後一件事，我勸你早點接受現實。”
“你當年轉給劉秀秀的五千萬，還有她後來贈予你兒女的房產、存款、奢侈品……
按照新規，債權人全都可以依法撤銷。”
“你的離婚協議無效，贈與無效。”
“你兒子在國外揮霍的，女兒買的豪宅，劉秀秀手裏的資產……
全都要吐出來，用來還債。”
“一分，都跑不掉。”
“啊——！！！”
孫國強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臉色青紫，眼睛翻白，幾乎要當場昏厥。
他渾身劇烈抽搐，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不……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我求求你……我錯了……”
“我還錢……我都還……你別碰我老婆孩子……求你了……”
堂堂一個老賴，此刻徹底崩潰，涕泗橫流，跪地哀求。
趙法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從沒想過，短短幾分鐘，一個油鹽不進的老賴，會變成這副樣子。
他甚至怕孫國強被刺激得當場猝死，連忙上前一把拉住林寧：“夠了！先到這！再問要出事了！”
林寧順勢站直身體，眼神冰冷，再沒看孫國強一眼。
垃圾，不配。
兩人走出探視室。
趙法官依舊驚魂未定，看向林寧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死人身份、空殼公司、流水、會計、律師……你全都知道？”
林寧轉過身。
剛才還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間褪去所有鋒芒，換上一副陽光燦爛、人畜無害的笑容。
“趙法官，我開的是投資調查公司，查人查資產，本來就是我的獨門手藝。”
“所有資訊都是公開痕跡裡推理出來的，絕對合法合規，您放心。”
“至於具體方法嘛……商業秘密，就不和您分享了。”
他頓了頓，笑容真誠又坦蕩：
“我會把整理好的所有線索、證據、公司名稱、身份資訊、流水關鍵點，全部發到您郵箱。”
“剩下的，就麻煩您了。”
趙法官嚥了口唾沫說不出話。
林寧笑容燦爛：
“別的不用多說。案子執行完，獎金記得按時打給我就行。”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去
陽光落在他身上，背影乾淨利落，輕鬆灑脫。
而拘留室裡，孫國強的絕望嘶吼，隱隱傳來。
從今天起。
孫國強，他的錢，他的家，他的後路，他的自由……
全都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