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兩個縣之間的案子,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請示市政法或者公安部門協調。
於是趙行健就撥通了市長唐忠武的電話。
「唐市長,您現在說話方便嗎,我跟您匯報個工作……」
「我正在車上,行健,有事你說吧。」
電話中傳來唐忠武中氣十足、沉穩深沉的聲音。
於是趙行健就把王冬梅上訪的案子,詳細述說了一遍。
「行健,聽了你敘述,王冬梅的這個案子,實在是觸目驚心!她上訪十年,多次被抓進看守所、精神病院,很不人道,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無論從以人為本的人道主義出發,還是從執政為民的根本點出發,都不能再繼續冷血漠視,要查清真相,給她一個交代。」
「而且,下麵的有關部門嚴重失職失責,怎麼能為了維護信訪穩定,採取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簡直不把人當人嘛,這個也要問責相關責任人。」
唐忠武聽了,皺著眉嚴肅地說道。
「市長,案子牽連到鐵山和淮源兩個縣,而且過去了十年,要想重新徹查,我們鐵山縣冇有這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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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涉黑頭目高萬金,現在已經被洗白為知名企業家,是市工商聯理事,鐵山縣工商聯副主席,跟縣長楚江才關係密切,也是搬倒楚江才的關鍵一環。所以我得向您求援啊!」
趙行健立刻說道。
唐忠武沉吟了一下,他本來想讓市公安局給淮源縣下一個協查函,由鐵山縣公安全權負責徹查此事,淮源縣配合,但是轉念一想,這裡麵情況複雜,不是簡單下個文就能解決的。
上麵有政策,下麵有對策,王冬梅上訪十年,這事都冇人管,說明肯定有保護傘,到時候各種陽奉陰違,這事就很棘手了。
於是唐忠武乾脆說道:「那我立刻安排市公安局成立一個專案小組,協調兩縣的警力,調查此案。」
「好的唐市長,謝謝您的支援。」
掛了電話,趙行健伸了一個懶腰,馬上要過年了,他估計市公安局的專案組要等新年假期之後纔會進駐鐵山縣開展工作。
處理了一會檔案,吳憂就敲門上來匯報,說道:「趙縣,剛纔縣委辦那邊通知,下午三點半,在縣招待所的會議室召開『全縣企業家新春聯誼會』,書記和縣長都參加,屆時請您也參會。座談結束後,還舉行晚宴和文藝活動,招待各位企業家。」
企業家聯誼會是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舉行的活動,目的是統戰、聯絡工商界的成功人士,敘鄉情,談發展,共商鐵山縣的發展大計,為招商引資鋪路搭橋,所以是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趙行健是分管工業和招商工作的副縣長,所以是必須參會的。
趙行健說道:「好,我知道了。」
吳憂點點頭,準備轉身離開,又被趙行健叫住了,說道:「吳憂啊,你最近成長很快,冇了之前的靦腆和青澀,成熟了許多,工作乾得也不錯。」
吳憂笑著說道:「跟在領導身邊,耳濡目染,看得多學得也多。」
趙行健問道:「把你借調到政府辦,為我服務,經常在鹿鳴鄉和縣城來回跑,我的工作節奏又快,你跟著也很辛苦了,你在城裡買房了嗎?」
「為了工作方便,租的房子。家裡父母都是農民,收入低,無法支援我,買不起啊。」吳憂苦笑了一下說道。
趙行健凝視著他,問道:「玩過股票嗎?」
「瞭解一些。」
趙行健就抬手撕下一頁便簽,在上麵寫了一個股票程式碼,說道:「你去買這,兩個月之內賣掉,能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錢了。」
吳憂跟著自己這麼長時間,鞍前馬後,掌握著方向盤,可以說是他的「影子」,不能虧待他。
吳憂目光一亮,跟在趙行健身邊久了,也隱隱約約聽說趙行健對股市走向預料如神,王寶田、毛峰和葉清霜跟著都賺了大錢。
「謝謝領導。」吳憂鄭重將那頁紙收了起來。
「等明年你的資歷夠了,我再想辦法把你調到政府辦。」
吳憂聽了,頓時心中生出一絲暖流,跟著這樣的領導,經濟上能得到實惠,前途上也一片光明,讓他骨子裡一下充滿了躊躇滿誌的乾勁。
吳憂又說了許多感激的話,就退出了辦公室。
趙行健就走出辦公樓,在政府大門口和旁邊的信訪局轉了一圈,往年這裡每天都會聚集幾百農民工討薪,甚至會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透。
今年政府大門冇有一個討薪的,隻有信訪局的視窗前,有零星的上訪民工,不過很快欠薪問題就被協調解決了。
趙行健很滿意,看來之前他召開的農民工欠薪整治會議開得很及時,下麵職能部門落實得也很到位,都不敢往槍口上撞。
下午三點多,趙行健就提著公文包,徑直往政府招待所走,因為距離不遠,也就七八百米。
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縣委常委、宣傳部長陶新武的車開出大門。
「趙縣長,去招待所開會啊,怎麼步行啊。」陶新武按下玻璃窗,笑著問道。
趙行健說道:「在辦公室坐久了,活動活動腿腳。」
「哎呀,上我的車吧,我也去招待所參加企業家聯誼會。」
陶新武向他招手說道,然後示意司機停下車。他是官場的老油條,反正就算幾百米的距離,也要坐著專車過去,因為這是特權和地位的象徵,就像古代官員,出入坐轎,是傳統的官本位思想。
趙行健見陶新武的專車停著不走,就抬腿坐了上去。
「行健同誌,最近縣裡人事又有變動,城關鎮的餘為民被免職降級,黨委書記空了下來,這可是個熱門的實權位置,甚至比一些副處級還實惠,不少人在爭,你看全縣的老資歷裡,哪些同誌能勝任?」
陶新武靠在座椅上,故意旁敲側擊地說道。
趙行健眉毛挑了一下,說道:「人事的事情,是白書記和組織部長該考慮的問題,我不在其位,也就不操那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