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應了那句話,如果領導想要提拔你,就會拚命在你身上找優點,就算你是一坨屎,他們也能一口一口地品嚐出最香的那一小坨,然後告訴全世界,這他媽纔是閃光的金子!
如果領導不想提拔你,就算你是發光的金子,他們也會拿出放大鏡,拚命在你身上找缺點,然後否定你、指責你,說你發出的光不夠亮,冇有像太陽一樣,照亮整個世界。
不等楚江才繼續點名,趙行健已經忍無可忍了,側首凝視劉雨林,說道:
「雨林同誌的話,我不敢苟同!」
「什麼叫『隻限於完成自己分內工作』?什麼時候完成自己分內工作,也成了一種過錯了?不是應該的嗎?雨林副縣長未免太求全責備了吧?」
「如果按照這種邏輯,雨林副縣長是不是也隻限於完成了自己的分管工作,冇有積極配合我的工作,也是一種不稱職?」
麵對趙行健的反問,劉雨林頓時臉色漲紅,被懟得啞口無言。
憋了半天才皺眉說道:「你這是強詞奪理嗎。」
坐在劉雨林旁邊的副縣長鬍清源輕咳一聲,說道:「雨林同誌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石清歌這個同誌,業績不突出,還是放一放,以後有機會再考慮。」
劉雨林和胡清源是楚江才的「哼哈二將」,隻要楚江才放個屁,他倆就跟在後麵聞得津津有味,還不忘大肆吹噓:真相啊,真是如沐春風!
就是這樣的貨色!
趙行健身體往椅子上一靠,笑了笑說道:
「看來,清源同誌和雨林同誌有個共同愛好啊,喜歡戴著有色眼鏡看人,喜歡搞雙標!」
這讓兩人聽了,都是臉色一僵。
「大家都知道,石清歌是縣政府的筆桿子,寫了十年的材料,是個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我們有些領導乾部,就喜歡玩弄官僚主義那套雙標的東西,嘴上讚美人家的無私奉獻、任勞任怨,但是輪到提拔重用的時候呢?執行的卻是另一個標準,老黃牛都靠邊站!」
「這是典型的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就拿眼前的例子來說,秦玉梅同誌得了個演講比賽第二名居然被吹成成績突出!我就想問問,這個演講比賽是全縣哪項重點工作,如此突出?政府辦是冇人了嗎?說出去,完全貽笑大方!」
「而石清歌呢,寫了十年講話稿、各種調研、報告材料,頭髮都白了、熬禿了,反而被說成是成績不顯著!」
「我倒要問問,咱們政府黨組評判工作成績的標準到底是什麼?選人用人的標準是什麼?難道說隻要是個女同誌,隻要長得有姿色、身材好,就是有能力、有成績,就能提拔?」
這番話直接讓劉雨林、胡清源兩人臉色漲得通紅,這傢夥的嘴巴真損。
桃戰強則低下頭,反正他是按照領導的意圖辦事的,你們廝逼,可別連累我。
楚江才聽了,皺眉說道:「行健同誌,你這話就扯遠了,太過激了。」
趙行健絲毫不讓,說道:「江才縣長,請讓我把話說完。」
「石清歌同誌為什麼一次次地被壓下去,給別人讓路,不能提拔?」
「就是因為他冇有政治資源?不跑、不爭、不要,是個老實人?」
「組織不能這樣虧待乾活的老黃牛,這種導向是極壞的,會讓所有年輕人認為,實乾沒前途,溜鬚拍馬、走後門、靠關係纔有希望!」
「楚縣長剛纔說了,要公平公正,今天如果誰反對石清歌,那我隻能硬槓到底——把所有推薦人這些年的工作實績,全都一一擺出來,比一比、曬一曬,看誰纔是最優秀的!」
趙行健的話,擲地有聲,毫不留情。
就算今天不為了石清歌,他眼中也揉不得沙子,見不得這種暗箱操作,抨擊一下這種歪風邪氣。
劉雨林臉色難看至極,有點後悔剛纔反對石清歌,踢翻了趙行健這個「火藥桶」。
如果動真格的,都把成績攤出來比較,那秦玉梅第一個就會被刷掉。
這時,周陽聲音堅定地直接表態道:「我認為行健同誌的話很有道理,完全讚同。」
李天柱也跟著說道:「我也讚同行健的意見。如果連石清歌這樣實乾的同誌都得不到提拔,公平公正就是一句哄人的空話。」
這話很明顯,是暗暗諷刺楚江才,如果你今天不一碗水端平,你剛纔說的公平公正,就是打自己的臉。
楚江才扶了一下眼鏡框,沉默了一下,把目光掃向班子裡麵唯一的女副縣長黃芳,說道:「黃副縣長,你什麼意見?」
黃芳眯著眼笑了笑,說道:「我覺得大家說的都有道理,怎麼定,還是楚縣長拿主意。」
很顯然,黃芳這是打了一個太極,說了等於冇說,她誰也不願得罪。
楚江纔是縣長,政府一把手,劉雨林和胡清源是他的「哼哈二將」。
趙行健背後縣委書記白雲裳撐腰,李鐵柱是常務副縣長,現在又跟趙行健聯手了。
她可不傻,這裡麵得罪誰都不明智,就隔岸觀火,看你們鬥。
楚江才思考了一下,這事要是鬨下去,趙行健這個愣頭青真敢把這幾個人的成績扒出來,公開亮相,那樣打了他的臉不說,自己的司機王晨提拔肯定要黃了。
「正好四個名額嘛,大家也不要爭了,那就推薦王晨、秦玉梅、何韜奮和石清歌四人!其他還有什麼意見?」
楚江才乾脆一錘定音地說道,也不再繼續討論了。
四個名額,直接平分了,正好平衡幾方的關係。
他一個縣長,犯不著為了一個小人物石清歌跟趙行健死磕,傷了自己的羽毛。
最重要的是,接下來的縣政府常務會議,纔是他狠狠打擊、挫敗趙行健的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