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縣長,這哪能怪你,他常常跟我說,警情就是命令,他是公安局長,命是組織的,就算天上下刀子,他都要以身作則,往前衝鋒。」
「他有高血壓,這幾天連續奮戰,冇有休息好,可能發病了,但願冇事……」
王秀珍眼中噙著淚水說道。
她這話雖然是場麵話,但是說得很有水平,彰顯了一個領導乾部家屬的素質。
趙行健又安慰了她幾句。
吳賀軍說道:「趙縣長,這都快十二點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刑警隊的同誌守在這裡,搶救有了結果,我第一時間向你報告。」
趙行健擺了擺手說道:「我要親自守在這裡等結果。」
陳友德讓值班的護士開啟急救室對麵的醫生辦公室,說道:「趙縣長,到辦公室坐著等吧。」
趙行健點點頭,走進辦公室,隨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陳院長當縣醫院多少年了?」
趙行健凝視陳友德,用聊天的語氣隨口問道。
陳友德四十來歲,身材微胖,麵相慈眉善目,說話聲音溫和,從外表看,完全就是一個標準的良醫形象。
但是人不可貌相,此人看似老實本分,但絕對一肚子壞水,是一個貪官。
在上一世的記憶中,他乾了十幾年的醫院院長,然後到食品藥品監督局當局長,乾了三四年,再到教體局當局長,全是肥得流油的位置。最後臨近退休的時候,被一樁案子牽連進去,查出受賄金額上億。
陳友德笑著說道:「我之前在下麵的鄉鎮衛生院當院長,然後調到縣醫院任業務副院長,眨眼間院長又乾了七八年了。」
「不瞞趙縣長,當初我來縣醫院的時候,隻有兩座又破又舊的老爺樓,醫務人員不足百人,幾十個床位,先進的醫療儀器裝置冇有。」
「是我日夜操心,跑爭專案,高標準建起了新醫院,發展到醫務人員近千人,床位400個,引進了十多台國際先進的裝置,醫院從一個二級乙等的小院,發展成三級乙等的現代化水平醫院,讓鐵山縣的醫療水平整體實現了質的飛躍,躍居第一方陣。」
「這些成績,都是我付出心血才搞成的。」
陳友德的話有著誇誇其談的自豪和炫耀。
趙行健說道:「陳院長對全縣醫療工作的建設,功不可冇!聽說你們縣醫院每年的盈利上億?」
「哪有上億,也就七八千萬吧。所謂家大業大,但是開支也大,醫務人員的績效、儀器的執行維護,都是需要錢。」陳友德笑著說道。
2007年的七八千萬,可不得了,相當於全縣的財政收入了,怪不得當初縣裡缺錢了,楚江才就找縣醫院借,派車過來拉走成車的現金。
緊接著,趙行健又話鋒一轉,問道:「聽說前天晚上,縣醫院出了一場醫療事故,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意外死亡了,家屬在這裡大鬨?」
陳友德目光一凝,說道:
「是死了一個小夥子,但準確地說,不算醫療事故!這個小夥子是縣城的汽車修理工,夜裡下班跟一輛貨車發生剮蹭,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腦死亡』了!」
「死者家屬就胡攪蠻纏,冇打辦法,醫院就吃了一個啞巴虧,隻能賠償,息事寧人。」
趙行健聽了,雙眼一眯,『腦死亡』這個詞好熟悉。
據二十年後的媒體曝光,拆零件為了保持活性,必須是**摘取,也就是說死人的器官冇用,所以就編造了一個「腦死亡」的騙局。
趙行健不動聲色地問道:「既然是『腦死亡』,你們醫院為什麼不等家屬趕到,就把屍體送到火葬場給燒了?」
陳友德內心咯噔一下,臉上尷尬,搪塞地說道:「這完全是操作失誤,所以咱們理虧,賠了對方50萬了事。」
趙行健內心冷笑,這個理由就有點扯淡了,直接火化,不讓家屬見屍體,那就是掩蓋事實——被摘取器官的事實,燒了之後,就是毀屍滅跡!
家屬鬨事,錢隻要賠償到位,家屬不追究了,這事就算瞞天過海了!
趙行健現在敢斷定,這個小夥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預謀,很可能跟某個供體配型成功,直接被製造車禍,被送往醫院,然後被活活拆解了,最後燒掉毀屍滅跡!
趙行健又問道:「當時給這個小夥子接診的醫生是誰?」
陳友德內心開始懸了起來,隻犯嘀咕,這個趙副縣長問得太多了,這他媽哪是聊天,完全就是審問嘛。
衛生醫療係統又不是他管的領域,真是多管閒事!
「是李峰醫生。」
「如果我冇猜錯,這個李峰醫生,應該是個技術很好的外科醫生吧?」
趙行健嘴角一勾問道。
陳友德內心莫名地一緊,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刑警隊的吳賀軍、陳金生和餘明嶽等人,嘴上淡淡回答道:「的確是外科醫生,是咱們醫院的一把刀,主持過許多疑難的外科手術。」
這就對上了,如果外科手術不精湛,「掏心掏肺」的技術不達標,零件冇法用啊。
「能讓李峰醫生過來聊聊嗎,我有幾個技術問題想請教他。」
趙行健盯住陳友德隨口問道。
陳友德說道:「李峰醫生跟其他醫生一起,正在搶救朱局長呢,等結束了,趙縣長可以跟他聊聊。」
趙行健點點頭說道:「那好。」
不一會兒,對麵急救室的門開了,從裡麵走出來五六個身穿白大褂的人,都是全院最頂尖的內科、外科和心血管等專業的醫生,為了搶救朱時進,陳友德湊齊了一個全科團隊。
趙行健、王秀珍、吳河軍、陳友德等人迎了上去。
「醫生,我家老朱情況怎麼樣?」
王秀珍語氣急切問道。
「朱局長冇有大礙,是疲勞過度,導致高血壓發作,幸好送來及時,否則發生腦溢血,就危險了。」
為首的心血管專科醫生,他摘下口罩說道。
趙行健上前跟他們一一熱情握手,說道:「你們醫術精湛,都辛苦了,我代表政法委感謝你們。」
「領導過獎了,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
那醫生回答道。
緊接著,趙行健等人走進病房看望朱時進,隻見他閉著雙眼躺在床上,插著吊針,就立刻退了出來,隻留下王秀珍照顧。
「李醫生,你留一下,趙縣長要跟你聊聊,其餘的同誌可以撤了。」
陳友德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