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健昂起頭,故意居高臨下地凝視餘為民,給他造成一種強大的壓力,然後抬手一點,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建議很好,但我的建議是,你以後不要再信口開河!我還有一個建議,那就是——建議你招引的那個化工專案取消!」
現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會場氣氛詭異起來,雙方這是直接硬槓起來了!
「行健啊,你說為民同誌招來的化工專案要取消,說出你的理由?」
楚江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聲音帶著威嚴問道。
這意思很明顯,就是公開支援餘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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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健目光掃過全場,大聲說道:
「首先我宣告,龍鋼集團是世界五百強企業,不是什麼三無作坊,人家是有極強的企業責任和環保意識的。」
「這個專案的投資之所以高達40億,就是因為要採購一條當前最先進的環保係統,就要花掉15個億,幾乎占總投資一半。」
「有這樣的頂級環保裝置,鍊鐵鍊鋼產生的汙染可以有效處理,完全達標排放!」
「我知道,有些人想借環保為藉口,攪黃這個專案,可惜令他們失望了。」
趙行健的話擲地有聲,讓下麵參會的人紛紛點頭讚同。
楚江才和餘為民臉色頓時一黑。
趙行健站起身,繼續說道:
「稍有點常識的都知道,化工產業是重汙染的行業,而化工染料加工又是汙染中的重災區,會產生致癌化學元素,幾十年無法降解。」
「現在我想問一下餘為民同誌,龍鋼集團的專案有最先進最嚴格的環保處理係統,你招引的這個化工專案,有冇有環保措施?」
麵對趙行健的質問,所有人都將目光注視到餘為民的身上。
餘為民沉默了幾秒,說道:「當然是有的!」
趙行健聽了臉色一寒,義正詞嚴地說道:「是嗎?一套最先進的環保係統是15個億,這個化工專案的總投資是10個億,連購買環保設施的錢夠不夠,你跟我說有?你混鬼呢!」
就算普通的環保設施也要七八個億,剩下那點錢,用什麼建廠、建生產線?
基本邏輯擺在那裡,坐在這裡的都不是傻子。
餘為民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這裡的曲折,他心裡最清楚。
這家化工企業實際是沿海城市淘汰的產業,想遷往內地省市,結果因為重汙染,都被拒之門外。
此時正好碰上餘為民來招商,一個招不到專案,一個冇人要,結果雙方一拍即合。
這家化工企業還私下答應,隻要企業成功落地鐵山縣,就會給餘為民返200萬好處費。
這樣,餘為民可以左右通吃,既能拿到政府獎勵的200萬,又能拿企業的好處費,還能享受副處級待遇!
如意算盤打得完美至極!
隻是冇想到,他想攪黃趙行健的專案,結果對方倒打一耙,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
趙行健重新坐回座位,說道:「所以說,這個化工廠就是別人不要的垃圾專案,被你當寶一樣撿回來,還好意思對別人指手畫腳!」
麵對這種譏諷,餘為民咬了咬牙,默默坐了下去。
「這事暫時放一放,以後再說。」
楚江才擺了擺手,搪塞道。
然後又扭頭凝視趙行健,臉上嚴肅地說道:「行健啊,現在說說你的事,剛纔有群眾反映,說你指使鄉乾部,強拆老百姓的房屋,你怎麼解釋?」
趙行健眉頭一皺,立刻目光一掃台下的餘為民,這事一定是他向楚江才告的狀。
這種事,一般都是私下詢問,但是楚江才偏偏當眾質問這事,目的有三個。
一是轉移目標,想包下那個化工專案。
二是變被動為主動,趁機反擊,打壓趙行健。
三是當眾羞辱,詆毀趙行健的形象,滅他的威信。
當著眾人的麵,趙行健打死都不會承認的,而是淡淡地反問道:「有這回事嗎?不是有人想往我身上潑臟水吧!」
楚江才臉色一板,說道:
「這簡訊都發到我手機上了,還能有假?」
「鹿鳴鄉有三戶農民,你們修路不給人家補償,就動用武力恐嚇威脅,斷水斷電斷路!」
「就在剛纔,趁農戶出門挑水的功夫,你們鄉政府就動用幾台挖掘機,強行把農戶的房子推倒,夷為平地!」
「你是黨員領導乾部,指使縱容下屬如此蠻橫,胡作非為,欺壓百姓,嚴重損害黨和政府的形象,性質很惡劣!」
在座的人都聽出來了,楚江才這是給趙行健上綱上線,扣上了一個指使下屬欺壓百姓、敗壞組織形象的帽子。
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反正夠黨紀處分了,多少能讓趙行健喝上一壺的。
那三戶房屋被強拆肯定是廖長福帶人乾的,這是趙行健默許的。
正常情況下,換了別人都會立刻反駁辯解,那樣就陷入自證的陷阱。
但是趙行健偏不,那不是他的性格。
他的做法就是,直接反擊!
「楚縣長,強拆的事情我不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我卻很清楚!那就是——垃圾焚燒發電廠的專案,一個多月前就開工了,為什麼到現在卻毫無進展,工地上一片狼藉,一個人影都冇有?」
趙行健扭頭,直接與楚江纔對視,直接反問道。
楚江才神色一愣,冇想到趙行健冷不丁地會直接質問這個問題,讓他心中咯噔一下,掠過一絲慌張。
就連坐在下麵的餘為民都身體一顫,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一陣尿急的惶恐。
「你問這是什麼意思?施工進度遲緩,原因很多,你要想知道原因,直接去問施工方啊,我這個縣長難道還要向你解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楚江才心裡竄出一股火氣,態度強硬地說道。
參會的人全都傻眼了,有人想笑卻又不敢笑,全都憋著大氣不敢出。心裡都嘀咕,這都算什麼事情啊,會開著開著就跑偏了,變成縣長和副縣長之間的對掐開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