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健記得原來這是一間接待室,雖然裝修樸素了一點,但是是兩間打通的,放上寬大的辦公桌、真皮沙發和檔案櫃,再擺上幾株綠植,效果一下就出來了。
「趙縣長,你看還滿意不?」桃戰強跟在後麵,小眼睛一眯,笑嘻嘻地問道。
「可以,老桃啊,剛纔我說話衝了一點,你不要往心裡去。」
趙行健故意輕咳一聲。
「的確是我不長進,趙縣長教訓的是。冇有其他事,我就先去忙了。」
桃戰強尷尬一笑說道,心裡卻是咒罵了一句,尼瑪啊,裝什麼裝,你那點道行,老子還看不出來?
趙行健點點頭,屁股剛落在座椅上,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進來。」
隻見一個身材高挑,踩著高跟鞋的靚麗女子走了進來,露出甜美的笑容說道:「趙縣長,恭喜你高升,王者歸來,成為我們的領導!」
這女子叫秦玉梅,是資訊室的公務員,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還冇結婚,性格高傲,骨子裡透著那種一心想往上爬的勢利勁兒。
之前曾經有熱心的同事想私下撮合他倆,結果被她嗤之以鼻,從那以後,她見到趙行健就彷彿看見他身上有屎,要沾她一身似地,避之不及。
本來趙行健對她就冇那意思,隻是她自己總以為,趙行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哦,是玉梅同誌啊,你坐。」
趙行健身體仰靠在座椅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趙書記,這是給您辦的工作證,憑藉這個證可以在縣委機關食堂就餐。」
秦玉梅走上前,故意俯身,矜持地將工作證遞到他跟前,還不忘輕輕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順手把衣領往下拉了拉。
她的衣領本來就低,釦子還冇扣,這樣彎腰俯下身子,就閃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裡麵雪白的景色就一覽無遺。
趙行健移開目光,嘴角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端起杯子喝一口茶,說道:「玉梅,謝謝你了。」
「趙縣長,你客氣了,服務領導是應該的!」
「之前,我就跟大家說,您工作能力強,善於學習,悟性又高,是人中龍鳳,有朝一日,一遇風雲便成龍,果然被我說中了!你知道嗎,你現在是全縣的傳奇人物,青年乾部的偶像。」
秦玉梅雙手撐著桌子,保持著彎腰的姿態,挺了挺胸口,臉上洋溢著虛偽的清純,笑得花枝亂顫。
趙行健也勉強一笑,故意說道:「是嗎,玉梅,我怎麼記得,你跟同事們說,我配不上你,是豬八戒背個爛鋪蓋——要人冇人,要貨冇貨!純粹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個女人在他麵前搔首弄姿,是個男人都明白她的目的,內心更是生出一絲厭惡。
秦玉梅臉色一僵,但是她畢竟是個好演員,臉上居然露出委屈而羞赧的表情,用撒嬌的語氣,輕輕跺著腳說道:
「哎呀,趙縣長,你是故意的!這肯定是有人妒忌你的才華和我的美貌,才背後說我的壞話,你可不能當真啊……」
趙行健望著她那故作嬌羞、百般巴結的醜態,跟幾個月前高傲不屑的態度,判若兩人,讓他內心直想笑。
「我就開個玩笑。」
趙行健嘴角一勾隨口說道。
「趙縣長,我給你杯子加點水。」
秦玉梅轉身,扭著小蠻腰,一走三扭地過去提起水壺,走到趙行健身邊,給他倒水。
她故意身體貼得很近,甚至扭著蜜桃臀,有意無意地碰在他的手臂上。
說實話,秦玉梅的確有自傲的資本,身材有料,臉蛋妖艷,那蜜桃臀的腰臀比堪稱完美,是縣裡出名的大美人!
在這種明晃晃的勾引下,是個男人估計都會心動,忍不住要上手。
但是趙行健心裡卻波瀾不驚,對她更加厭惡。
「玉梅同誌,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重要工作要處理!」
趙行健麵色嚴肅,語氣冰冷地下逐客令。
秦玉梅頓時滿臉失望。
這劇情跟她設計的不一樣啊,她都暗示得夠明顯了,不應該是,趙行健麵對自己豐腴無敵的翹臀,就順手一巴掌拍在上麵嗎?
「好的,趙縣長,打擾您了。」
秦玉梅臉色漲紅,快速走了出去。
趙行健不禁感嘆,這人啊,就是現實,尤其是女人,在你平庸的時候,嫌棄你如狗屎,在你出人頭地的時候,投懷送抱,直接倒貼!
緊接著,政府辦綜合室、政研室、資訊室等股室的其他同誌陸陸續續地敲門進來,走馬燈一樣,以匯報工作為藉口,跟他攀交情,套近乎。
最後進來的是石清歌,是政研室的筆桿子,剛剛三十出頭,已經熬得像四十歲的人,老氣橫秋的模樣。
「趙縣長,我真心由衷地祝賀你!」
石清歌握住趙行健的手,透過近視鏡後麵的那雙眼睛,充滿羨慕和讚賞。
「老石,你還是喊我行健吧,聽著更親切,你這樣叫,咱倆就生疏了。」
趙行健起身,跟他並排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道,石清歌是他在政府辦關係最好的同事。
因為他也出生農村,冇啥背景,為人老實本分,所以物以類聚,兩人很談得來,算是摯友。
記憶中,上一世的石清歌趴在政府辦寫了一輩子材料,臨到退休混了個主任科員,算是解決個正科級的待遇。
當了一輩子老黃牛,冇有掌過實權,也清貧了一輩子,老婆得了癌症,冇錢治病,早早地離世。
這就是縣級基層公務員中,冇有背景的材料狗,人生最真實的寫照。
「還是要講政治啊,關係再好,領導還是領導!」
「你這還缺個秘書吧,乾脆我給你當秘書算了,在政研室寫材料,乾厭煩了……」
石清歌咧嘴一笑說道。
處級乾部冇有資格配備專職秘書,但是縣裡的慣例,都會指派一名工作人員,協助處理日常事務,被視作某某領導的「秘書」。
趙行健說道:「讓你這大筆桿子給我當秘書,太屈才了,這個伺候人的活,還是讓小年輕去乾。你要真不想在研究室乾了,我建議給你調個部門。」
石清歌說道:「謝謝你了,行健。」
趙行健一拍他的肩頭,隨口問道:「家裡都還好吧,嫂子還在簪子河鄉下的學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