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
施工的專案經理走過來,曬得黢黑的臉上露出恐慌之色,雙腿打戰。
「現場有冇有人受傷?」
趙行健語氣嚴肅地問道。
「就一個工人受傷,大腿被鋼筋蹦到,還好是皮肉傷,冇有傷到骨頭,已經被抬到專案部辦公室,等待救護車……」
趙行健聞言,懸著的一顆心立刻落地。
白雲裳和楚江纔等人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
幸好隻是一人輕傷,要是有人當場死亡,這事就大了!尤其是在市長考察的當口,從縣裡到鄉裡的主要領導都要受到處分,仕途會受到影響。
「去看看!」
趙行健、白雲裳、楚江才、苗青林等人就來到專案部的辦公室,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工人躺在臨時的床鋪上,腿上的傷口已經用急救包簡單處理止血,看上去精神狀態很好,傷勢不大。
「老鄉,你傷勢怎麼樣?剛纔到底是什麼情況?」
白雲裳上前,語氣溫和地詢問道。
「剛纔俺正在工地上焊接鋼架,突然就聽到身後轟隆一聲,吊到半空中的鋼材就砸了下來,我躲閃不及,一根鋼筋紮中了俺的腿,真的太險了,再往上一點,俺的命就完了……」
那工人見一大群領導圍著他,為首的女子氣質不凡,知道她是大領導,就咧嘴憨厚地一笑,露出滿嘴的黃牙說道。
眾人聽了都是頭皮一麻,這場事故無論怎麼說,還算走運,冇有釀成大禍。
「老鄉,一會送你去醫院治療,所有醫療費都是公家出,每天補償你三百塊的誤工費和營養費,你放心休養,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縣裡、鄉裡會給你解決。」
趙行健立刻說道。
此刻,第一時間就是妥善處置受傷工人,安撫他們的情緒,避免處置不當,造成上訪事件,此刻市領導可都在現場呢!
「謝謝領導的關心,這樣已經很好了。」
那工人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
不一會兒,鹿鳴鄉衛生院的救護車開來了,受傷的工人被抬了上去。
「小趙啊,原以為你是條龍,冇想到你是個蟲,廢物一個!領導調研,你事前不進行安全檢查嗎?今天這事,你要負全責!」
「市長調研,當場出現這種安全事故,你給鐵山全縣抹了黑,給領導留下極壞的影響,咱們這麼多年的成績算是白乾了,等於一票否決!白書記和我,都要受你連累!」
「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望著救護車離開,楚江才扭頭狠狠瞪了一眼趙行健,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好不容易揪住這傢夥的小辮子,今天他肯定要大做文章,可不能輕易讓他開脫了!
趙行健隻能低著頭,逆來順受,這時候頂嘴,隻會迎來更猛烈的抨擊。
「楚縣長,唐市長和秦副市長還在車裡等著呢,我們過去把情況匯報一下吧。」
白雲裳立刻提醒道,替趙行健擋下火力。
「你一會自己跟市領導匯報,我可不背鍋!」
楚江才見白雲裳護著他,就冷哼一聲說道。
心裡卻飛快地打著算盤,要在市領導麵前狠狠給趙行健「參上一本」,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我看白雲裳還怎麼護著你!
幾人走上停車場內的考斯特。
「情況怎麼樣?」
唐忠武問道,語氣波瀾不驚。
他不愧是軍人出身,主持一方的大員,遇事沉穩內斂,不像秦少遊那樣,遇到事情就咋咋呼呼,指手畫腳,大吼大叫,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高下立判。
「唐市長、秦副市長,向兩位領導匯報,現場因為工人操作失誤,導致吊塔鋼纜斷裂,事故一人受了輕傷,已經送到醫院救治,其餘冇有造成任何生命財產損失。」
「現在工地已經全部停止施工,我們會組織全麵安全排查和整治,確保萬無一失,杜絕類似事件發生。」
白雲裳瞄了一眼趙行健,上前匯報導。
作為縣裡的一把手,她主動上前匯報,一方麵是主動擔當責任,二是為了替趙行健轉移火力。
並且,她把事故說成工人操作失誤造成的,這個性質就輕了許多,如果是因為安全檢查不到位、存在漏洞,那就是玩忽職守,責任就大了。
畢竟她是正處,一個雷下來,還能頂得住,但是趙行健是科級,一個雷砸在身上,有可能仕途就完了,一輩子翻不了身。
唐忠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冇有發話。
坐在後排的秦少遊見市長冇有表態,頓時如吸了粉一樣,精神抖擻,挺著脖子,直接把矛頭指向趙行健。
「趙行健,我們去別的縣調研,人家都是要錢!來鐵山縣調研,你是要命啊!」
「你連市領導調研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可見你平日的工作作風有多爛!讓市委、市政府,怎麼信任你們!」
「今天這起事故,雖然冇有造成重大人員傷亡,但是影響惡劣,絕不能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了,必須嚴肅追究責任!」
秦少遊借題發揮,敲著座位前的小桌子,聲色俱厲地說道。
這小子敢跟自己搶女人,不自量力,老子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回到起點!
「唐市長、秦副市長,這次在安全上,我們做得的確不足,我向市委、市政府深刻檢討,保證今後一定擰緊安全生產閥門不放鬆,常抓不懈。」
白雲裳再次開口說道。
秦少遊見白雲裳三番五次替趙行健擋刀,內心一下打翻了醋罈子,無比嫉妒,氣得臉色都白了。
他想不通,趙行健一個小科級,哪一點比他這個副廳級好?白雲裳處心積慮要護著他?
「雲裳,你就不要替趙行健開脫了,他是產業集聚區的主任,是這起事故的第一責任人,這樣毫無責任感、冇擔當的乾部,必須嚴懲!」
秦少遊眼中閃爍著嫉妒的火花,不容置疑地說道。
白雲裳越是護著這小子,他就越要把他往死裡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