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也冇想到，馬小超口中那位需要鄭重對待的「世交」，竟然會是夏禾。
他腦中念頭一轉，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馬小超的父親能和夏流川搭上關係，這飯局，十有**是江南首富親自組的。
「夏大校花來了啊，你爸呢？」馬小超大大咧咧地打著招呼，顯然和夏禾是舊識。
夏禾，臨安三中公認的校花，平日裡氣質冷冽，待人疏離，被好事者冠以「冰山女神」的稱號。
可今天，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色長裙，沖淡了平日裡的鋒銳感，整個人顯得柔和了不少。
她對著馬小超笑了笑，聲音清脆悅耳：「馬叔叔和我爸在談正事，讓我們年輕人自己玩。」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顧青身上，眼底的光芒明顯亮了幾分。
顧青心中瞭然。
新晉的全國狀元，未來不可限量。
夏流川這是想讓他和自己的女兒提前認識一下，結個善緣，為未來鋪路。
人之常情。
不過顧青之前在學校並未見過馬小超和夏禾說話，想來交情應該並不深。
正想著，夏禾已經走到了他麵前，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
「顧青同學，你好。高考那天的表現，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她的臉上帶著濃鬱的笑意，掌心溫潤，完全冇有半點「冰山」的影子。
顧青和她輕輕一握，鬆開手，平靜道：「運氣好而已。」
「運氣可拿不到SSS 的評價。」夏禾笑著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一雙明亮的眸子始終冇有離開過他。
很快，侍者流水般送上菜餚。
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食材皆是市麵上罕見的魔物血肉，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動。
馬小超這個話癆很快就活躍起了氣氛，講著高考秘境裡的趣事，不時吹噓一下自己那隻史萊姆女王是如何大殺四方。
夏禾隻是微笑著傾聽，偶爾插一兩句話，顯得很有教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夏禾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到了顧青身上。
「顧青同學，說實話，我對亡靈法師這個職業一直很好奇。」
來了。
顧青心下明瞭，這大概就是今晚飯局的正題了。
通過一個共同話題拉近關係，很常見的社交手段。
他配合地應道：「一個冷門職業而已，冇什麼特別的。」
「不，你不懂。」
夏禾搖了搖頭，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專注而熾熱，「亡靈之力是直接觸及『靈魂』與『死亡』兩大本源的力量，它的上限絕不止F階。」
「你所說的『職業加深』，其實就是一條通往本源的道路。」
她的話讓顧青愣了一下。
就連馬小超也停下了往嘴裡塞肉的動作，一臉茫然地看著夏禾。
夏禾冇有理會他，繼續對著顧青說道：「我查閱過很多古籍，裡麵有記載，最純粹的亡靈之力，甚至可以逆轉生死，編織命運。」
「但現代的轉職體係似乎遺失了這部分傳承，才讓亡靈法師淪為末流。」
「你之所以能打破桎梏，一定是找到了那份遺失的『關鍵』，對嗎？」
顧青看著夏禾，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驚異。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場麵話，卻冇想到，夏禾對亡靈係的理解，竟然深刻到了這種地步。
她所說的很多理論，晦澀而古老，甚至連擁有【無限職業圖鑑】的自己，都隻是隱約有個概念。
相較之下，夏禾反而更像是一個資深的亡靈學者，而自己這個正牌亡靈法師，倒像個半吊子。
「你一個火龍法師，怎麼對亡靈係這麼瞭解？」顧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夏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道：「個人愛好而已，喜歡研究一些冷門的東西。」
一頓飯，在一種有些古怪的氛圍中吃完了。
大部分時間都是馬小超在說，顧青和夏禾在聽。
而夏禾則總能找到機會，將話題引到亡靈係的各種理論上，與顧青深入探討。
與其說是飯局，更像是一場學術交流會。
飯後，顧青和馬小超先行告辭。
夏禾將他們送到包房門口，微笑道：「今天聊得很開心，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能向你請教。」
「客氣了。」
顧青點了點頭，和馬小超一起走進了電梯。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夏禾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
她轉身，邁著優雅的步子，回到了狼藉的餐桌前。
她的目光冇有看那些價值連城的剩菜，而是徑直落在了顧青之前坐過的位置上。
那裡，一張白色的餐巾被隨意地放在桌角。
夏禾伸出纖細的手指，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將那張餐巾拈了起來。
……
回到位於臨安城富人區的獨棟別墅，夏禾快步走上樓，用指紋和虹膜開啟了自己房間的門鎖。
與尋常女孩那粉色、夢幻的閨房截然不同。
她的房間，整體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暗黑色調。
牆壁上掛著各種栩栩如生的魔物頭顱標本，猙獰的獠牙和空洞的眼眶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
本應擺放著可愛玩偶的展示架上，密密麻麻地陳列著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骷髏頭骨。
從最小的拳頭大小，到最大的堪比磨盤，每一個都用特殊藥劑處理過，骨質光滑，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整個房間，不像是一個少女的閨房，更像是一個亡靈研究者的瘋狂實驗室。
夏禾對此視若無睹，她徑直走到房間深處的一張黑曜石桌前。
桌子上，靜靜地擺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上麵銘刻著複雜的封禁符文。
這種符文木盒，可以將放入其中的物品，完美地保持在剛放進去那一刻的狀態，包括氣味和能量波動。
夏禾深吸一口氣，像是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她無比珍重地開啟木盒，將那張從酒店帶回來的餐巾，輕輕地覆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下一秒。
她猛地吸氣！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特殊「氣味」，順著她的鼻腔，瘋狂湧入大腦！
這股味道，就像最猛烈的毒藥，瞬間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啊……」
夏禾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瞬間上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精緻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與極致的快感，如同電流般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種味道......實在是太棒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哭腔和難以抑製的興奮。
「我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
「這股獨一無二的氣味……喔~」
夏禾的身體軟倒在椅子上，雙腿下意識地夾緊，發出宛如小獸般的嗚咽。
她研究了無數亡靈係職業者和魔物的屍體，從未聞到過如此「純粹」而「美味」的靈魂氣息！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個F階的亡靈法師，能打破龍國數十年來的高考記錄！
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職業者！
他是特殊的！
他是獨一無二的！
良久，那股上頭的快感才緩緩褪去。
夏禾喘息著，揭開了臉上的餐巾。
她看著餐巾上因為自己剛纔的失態而沾染上的些許口水，眼中非但冇有嫌惡，反而流露出一絲迷戀。
她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將那點痕跡舔舐乾淨，隨後才無比珍重地將餐巾重新摺好，放回了那個封禁木盒之中，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