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幾乎要將整個操場的穹頂掀翻。
「一千九百八十七分……我眼睛冇花吧?」
「斷層第一!他把第二名的夏禾甩開了七百多分!這他媽是F階職業能打出來的分數?」
「作弊!肯定是作弊!校長,老師!我實名舉報,這顧青絕對有問題!」
刺耳的尖叫和質疑聲此起彼伏,看台上,李宏的父親李有為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無法接受,自己兒子尊貴的A階光輝騎士,竟然被一個F階的亡靈法師,用一種如此屈辱的方式踩在腳下!
「老大,別生氣,這傢夥肯定有問題。」旁邊一個跟班立刻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
「我猜,他肯定是用了什麼透支潛力的禁術或者魔藥,想在這次試煉裡搏一個好名次,拿點獎勵。」
旁邊另一人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就是!一個F階的亡靈法師,潛力本來就等於零,透支了也不心疼。」
「用廢掉的未來換取一次短暫的高光,真是可悲又可笑的小聰明。」
這個說法,很快便在人群中傳開了,並且得到了極大的認同。
畢竟,相比於「一個F階職業靠實力碾壓了所有A階和S階」這種天方夜譚。
「一個廢物不惜一切代價燃燒自己,隻為曇花一現」的劇本,顯然更符合他們的認知。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一個亡靈法師怎麼可能這麼猛。」
「嗬,真是個蠢貨。這次試煉的排名算個屁?真正決定命運的是高考!」
「高考秘境裡審查何其嚴格,任何禁術魔藥都無所遁形,到時候他拿什麼去考?用那兩個一碰就碎的骷髏兵嗎?」
「格局小了啊兄弟們,到時候他直接被打回原形,怕不是連個三本線都上不了。」
嘲諷和憐憫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積分榜第一的那個名字上。
隻是這一次,嘲諷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憐憫中也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看台上的老師們也議論紛紛。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李玉,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李宏被壓在第四,臉色很不好看。
她側頭對旁邊的張宇峰說道:「張老師,你們班這個顧青,動靜搞得有點太大了。」
「透支潛力的秘法,學校可是明令禁止的,這會影響他未來的。」
張宇峰表麵上不動聲色,甚至還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透支潛力?
狗屁的透支潛力!
哪家的秘法能讓一個F階職業把S階的刷分機器按在地上摩擦?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大秘密!
但他嘴上卻隻是淡淡一笑:「李老師多慮了。顧青這孩子我瞭解,悟性高,腦子活,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或許,他隻是對亡靈法師這個職業,有了一些……獨到的理解。」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心虛。
獨到的理解?這理解都快把職業天花板給捅穿了!
就在外界的輿論已經快要給顧青判了「死刑」時,秘境森林的最深處,顧青本人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一顆黑甲巨魔的頭骨。
【叮!你的召喚物擊殺了8級腐狼,你獲得經驗值 1。】
【叮!恭喜宿主等級提升至6級,獲得4點自由屬性點。】
「兩點精神,兩點體質。」
【體質:16(臨時 50)】
【精神:30】
隨著最後一隻魔物化作光點消散,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下來。
再冇有魔物的嘶吼,冇有技能的轟鳴,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空曠,死寂。
顧青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距離試煉結束,還有整整十五分鐘。
「殺光了啊……」
他有些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
五級之後升級經驗暴漲,把整個副本的魔物清空,也才堪堪升到六級。
看來想在這裡升到七級,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也夠了。
六級的等級,加上三十點的精神,已經讓他能夠感受到體內魔力的充盈,施展【召喚骷髏兵】也變得更加輕鬆寫意。
他看了一眼身邊兩個已經恢復了普通大小,但骨骼上依舊殘留著岩石色澤的骷髏兵。
【巨猿大力金剛煲】的藥效,還能持續十幾分鐘。
就在他思索著是該找個地方冥想,還是再研究一下新菜譜時,前方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石子,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門,憑空浮現。
「嗯?提前結束了?」
顧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秘境的保護與判定機製。
當一個獨立空間內的所有威脅(魔物)被肅清後,為了避免試煉者浪費時間,會主動開啟傳送門。
他冇有猶豫,整理了一下衣物,邁步走進了光門。
……
操場上。
就在眾人還在對著積分榜評頭論足,唾沫橫飛地分析著顧青的「愚蠢」與「短視」時,主席台正前方,那巨大的秘境入口光門,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緩緩走了出來。
喧囂的操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身影上。
是他!
顧青!
那個攪動了整個試煉風雲的F階亡靈法師!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譁然!
「出來了!他竟然提前出來了!」
「怎麼回事?不是還有一個小時嗎?他怎麼是第一個出來的?」
「哈哈哈,我就說吧!肯定是秘法時間到了,被打回原形了!裡麵的魔物他一隻都打不過,不出來等死嗎?」
「笑死我了,剛纔還第一名呢,現在估計是慫得找了個角落躲起來,連傳送符都捏碎了才撐到現在吧!」
嘲笑聲,譏諷聲,此起彼伏。
在他們看來,顧青的提前出場,無疑是印證了他們之前的猜測——那個所謂的「第一」,不過是燃燒潛力換來的海市蜃樓,現在,夢該醒了。
一個嗅覺敏銳,戴著「臨安教育頻道」工作證的女記者,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這個爆點。
她推開人群,舉著話筒第一個衝了上去,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笑容。
「這位同學,你好,我是臨安教育頻道的記者,能採訪你一下嗎?」
她將話筒遞到顧青嘴邊,問題問得又快又急,充滿了引導性:
「請問你是顧青同學吧?作為第一個結束試煉的學生,你有什麼感想?是裡麵的魔物太強大,讓你感覺到了壓力,所以選擇提前結束嗎?」
這個問題,幾乎就是在明示「你是不是打不過了才跑出來的」。
周圍的學生們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他冇有絲毫的慌張或窘迫,甚至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女記者,又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充滿幸災樂禍的臉龐,然後,用一種彷彿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般的淡然語氣,緩緩開口。
「裡麵魔物殺光了,不出來,難道在裡麵等著過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