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上前,輕輕握住楚璃有些發涼的手,溫聲道:“夫人莫要動怒,對身子不好。隻要夫人點頭,為夫定會讓他們給個交代。”
楚璃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心中的委屈和怒意稍緩,低聲道:“夫君,我沒事。隻是……他們太過分了。”
會客廳。
楚天雄四人依舊有說有笑。
“老爺。”
管家福伯再次現身。
“怎麽又來了?不知道我們在商量正事嗎?”楚天雄麵色不悅。
福伯忐忑地立在廳中,迎著老爺夫人不悅的目光,硬著頭皮道:“大小姐說了,您二位若是不在乎她和大姑爺,她們寧願現在就迴去。”
“迴去就迴去唄!”
林氏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不耐。
“多大的架子啊,還要我們親自去迎接?讓她走,趕緊走!”
福伯額角冒汗,連忙補充道:“可是大小姐還說,她們會……會將那八萬下品靈石的禮金,也一並帶迴。”
“什麽?!”
廳內三人異口同聲。
楚天雄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圓,“多少?多少禮金?!”
林氏手中的茶盞差點摔了,聲音尖厲,“八萬?老福,你可聽清楚了?是八萬下品靈石,不是金銀?”
楚蓉也捂住嘴,滿臉不可置信。
八萬下品靈石!
即便是換算成他們楚家經營的凡俗金銀,那也抵得上家族十年的盈餘!
姐夫……那個人人嫌棄的姐夫,怎麽可能拿得出這麽多?
福伯肯定地點頭,重複道:“老爺,夫人,千真萬確,大小姐親口說的,而且禮箱老奴也親眼見了,兩大箱,沉得很,那些奴仆抬著都費力。”
楚天雄、林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狂喜,隨即又轉化為一絲急切。
八萬下品靈石!
杜文軒給楚家的聘禮,總共也不過十八萬下品靈石,那已是讓楚家上下歡欣鼓舞、覺得攀上了高枝的钜款。
李長安帶來的禮金,竟幾乎有聘禮的一半!
他們可以嫌棄李長安這個女婿,但這白花花的八萬靈石,不能不要!
楚天雄迅速壓下臉上的失態,換上一副無奈又歉然的表情,看向杜文軒,“賢婿,你看這……畢竟是自家姑娘和姑爺遠道迴來,還備瞭如此厚禮,我們若不去見一見,於禮不合,也顯得太過涼薄。不如……”
杜文軒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是冷笑幾聲。
八萬靈石?
一個三流家族族長,掏出這麽多靈石當賀禮,怕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伯父說的是。”杜文軒笑容不變,優雅起身,“即是未來的大姨子和連襟登門,我這個做妹夫的,於情於理也該去見一見,打個招呼。正好,我也對這位能拿出八萬靈石作禮的連襟,頗為好奇呢。”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楚家麵子,也表明瞭自己並非心胸狹窄之輩。
楚天雄和林氏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堆滿笑容。
“賢婿果然通情達理!”
當下,四人不再耽擱,整理了一下衣冠,便一同走出氣氛已然不同的會客廳,朝著府門快步而去。
林氏邊走邊小聲對楚天雄嘀咕:“算那病秧子還有點眼色,知道孝敬。待會兒態度好點,先把禮金拿到手再說……”
府門外。
楚天雄、林氏走在前麵,臉上掛著略顯僵硬的笑容。
楚蓉挽著杜文軒的胳膊跟在後麵,半低著腦袋,唯唯諾諾地打了個招呼。
“姐,姐夫。”
“璃兒,長安,你們迴來了!”楚天雄搶先開口,語氣熱絡,“怎麽在門口站著?快進來快進來!爹孃這不是在陪貴客嘛,一時沒走開,莫怪莫怪。”
林氏也擠出一絲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禮箱。
“是啊是啊,迴來就好。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自家女兒迴家還這麽客氣。”
楚璃看著父母這副虛偽的嘴臉,心中更是冰涼。
若非那八萬靈石,他們怕是連麵都不會露的。
李長安神色淡然,拱手道:“嶽父、嶽母,小婿有禮了。久未探望,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杜文軒此時上前一步,目光先是在楚璃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驚豔,隨即轉向李長安,拱手笑道:“這位便是李兄吧?久仰。在下杜文軒,郡城杜家子弟,今日得見,李兄果然一表人才。”
他說話客氣,但李長安悄然發動讀心術,清晰聽到他內心所想。
【果然是個繡花枕頭,空有皮囊。能拿出八萬靈石,怕是連家族根基都動了。為了充門麵,真是可笑。大姨子這般絕色,嫁給他真是暴殄天物……若是能一吻芳澤,嘖嘖……】
李長安目光驟然一寒,瞧不起他也就罷了,竟敢打楚璃的主意?
他正欲開口,楚璃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道:“夫君,我有些累了,坐了幾天馬車,腰不太舒服。我們先去安頓,洗漱休息一下吧?”
李長安明白她是怕自己當場發作,讓場麵難看,強壓下心頭戾氣,點頭道:“好,聽夫人的。”
隨即對楚天雄等人道:“嶽父,嶽母,夫人身體不適,我們先去休息,失陪。”
楚天雄忙道:“好好,快去歇著。西廂房一直給你們留著呢,幹淨得很。晚上家宴,記得過來啊!”
楚璃卻搖搖頭,語氣疏離:“不必了爹孃,我和夫君舟車勞頓,晚宴就不參加了,想早些休息。明日妹妹出閣宴,我們自會準時到場。”
說罷,不再看父母瞬間有些難看的臉色,挽著李長安的胳膊,轉身便往府內走去。
李虎指揮著護衛和仆役,抬著禮箱跟上。
林氏看著他們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來,隻是看著那些禮箱被抬進去,眼裏放光。
八萬靈石啊!
這李長安,看來是真發財了?
杜文軒望著楚璃窈窕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