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前方五十裏處,黑風穀與玄水閣的飛舟之上,周烈和林千鶴正站在船頭,等著看李氏飛舟被撞得人仰馬翻、錯失先機的笑話。
可眼前這一幕,讓兩人臉上的陰笑瞬間僵死在臉上,如同被人狠狠掐住了脖頸,連呼吸都驟然停住了。
哐當一聲,林千鶴手中緊握的玉杯摔在甲板上,碎成了齏粉,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那漫天墜落的飛舟殘骸,臉色唰的一下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周烈更是渾身僵硬,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雙手止不住地打顫,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怎麽可能?!
那可是他們特意挑選的兩艘聖品飛舟,為了保證衝撞力,更是特地加固了船體和法陣,就算是他們二人聯手,也要費上不小的功夫才能毀掉,怎麽可能被李長安一劍就斬得粉碎?
而且他連法則元相都沒動用,就這麽輕飄飄的一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與後怕。
他們隻想著拖延李長安的腳步,卻完全沒料到,李長安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虧他們還覺得,兩人都是聖君境界,就算李長安能越階戰聖君,也頂多和他們不相上下。
可現在看來,真要是撕破臉,李長安一劍下來,他們倆能不能接住都兩說!
“怎……怎麽辦?周兄,他……他不會發現是我們幹的吧?”
林千鶴的聲音都在發顫,死死攥著衣袖,連牙齒都在打顫。
周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咬著牙壓低聲音道:“慌什麽,飛舟是無主的,上麵沒留我們宗門的任何標識,操控法陣也是用的無本源印記的臨時陣盤,他就算再厲害,還能憑空查到我們頭上不成?”
話是這麽說,可他的手心也全是冷汗,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剛才那一劍的威勢,實在是太嚇人了。
“還好……還好我們沒親自出手,隻是用了無人飛舟。”林千鶴連忙自我安慰,聲音裏滿是僥幸,“隻要我們咬死了不承認,他拿我們也沒辦法。等進了天元山,人多眼雜,他更沒機會找我們麻煩,以後見了他,我們繞著走就是了。”
“這一劍,也算是試出了他的真正實力,以後萬萬不能招惹這個煞星了。”
兩人強作鎮定,連忙催促手下弟子催動飛舟,隻想快點衝進結界通道裏,離李長安越遠越好。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那點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痕跡,在李長安麵前,根本無所遁形。
李氏的主飛舟上,李長安看著墜落的殘骸,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揮開了兩隻煩人的蒼蠅。
他甚至沒有急著催動飛舟繼續往前衝,隻是抬了抬手,指尖元力輕引。
兩道微不可察、混雜在爆炸亂流裏的本源氣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從漫天碎片裏剝離出來,化作兩道細如牛毛的黑線,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指腹之間,輕輕跳動。
這是操控飛舟、刻下法陣之人,必然會留下的獨屬氣息印記。
對旁人而言,這點細微的氣息早被爆炸的元力亂流衝得支離破碎,根本無從分辨。
可對融合了不滅劍魂、神魂之力早已暴漲到聖元境後期的李長安而言,這點痕跡,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燈火。
“十方追命。”
李長安唇齒輕啟,吐出四個字。
指尖撚動法訣,那兩道氣息瞬間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前方疾馳而去,最終死死釘在了五十裏外,那兩艘正在瘋狂加速的飛舟之上。
他抬眼望去,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飛舟與混亂的元力亂流,精準地落在了周烈與林千鶴的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李長安的聲音不高,卻裹挾著渾厚的元力,穿透了周遭的轟鳴與嘈雜,清晰地傳到了兩艘飛舟之上,也傳遍了方圓百裏的空域。
“黑風穀周烈!玄水閣林千鶴!
躲在背後玩這些上不得台麵的陰私伎倆,真當我李長安瞎了不成?”
這話一出,周遭的空域瞬間嘩然。
無數道目光瞬間轉向了黑風穀和玄水閣的飛舟,眼神裏滿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同情。
敢在結界開啟的節骨眼上陰李長安,這不是茅坑裏點燈,找死嗎?
黑風穀的飛舟上,周烈聽到這句話,渾身一個激靈,腿肚子都差點軟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怎麽可能?
他竟然真的查到了?就憑那點殘留的氣息,就精準鎖定了他們?
林千鶴更是麵無人色,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癱坐在甲板上。
完了,全完了!
他們這點小心思,在人家眼裏,根本就是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