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弟子臉色煞白,雙腿一軟便噗通一聲躬身跪倒在地,身後數十名弟子也跟著齊刷刷跪了一片,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晚輩……晚輩參見李族長,恭迎李族長駕臨楚氏聖族!”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如今的青州李氏,早已不是兩年前那個偏安清風城的新晉尊族。
手握聖元境強者坐鎮,收服連州薑氏全族,掌控大半個青州疆域,族中尊元境強者十指難數,就連東荒那些傳承萬年的老牌聖族,見了李長安都要禮讓三分。
這樣的人物駕臨,別說他們這些看門弟子,就算是族長親至,也絕不敢有半分托大。
幾乎是聖舟威壓鋪開的瞬間,楚氏聖族的族長大殿內,便收到了山門傳來的急報。
傳訊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都帶著顫音。
“族、族長!山門外來了一艘聖品飛舟,是青州李氏的李族長駕臨了,此刻已經到了山門外!”
楚長歌猛地從主位上站起身,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李長安?此人霸道異常,他突然帶聖舟駕臨我們楚氏做什麽?”
大長老楚封也是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沉聲道:“族長,我們與李家素無往來,也從未結過怨。如今天元山帝品至寶即將出世,各大聖族都在暗中佈局,拉攏盟友,他這個時候來,莫非是想與我們結盟,一同爭搶天元山的機緣?”
“結盟?”
楚長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腦子裏飛速盤算著。
楚氏在東荒眾聖族中常年居於中下遊,無聖君坐鎮,曆次秘境爭奪都被其他聖族壓一頭,若是真能和如今聲勢滔天的李家結盟,對楚氏而言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心裏又隱隱不安,李長安如今的勢頭,想要結盟,有的是比楚氏更強的聖族可選,何必千裏迢迢跑到越州來尋他?
“不管他是為何而來,都絕不能怠慢。”
楚長歌當機立斷,一甩袍袖便朝著殿外疾行。
“傳令下去,所有核心長老,隨我一同去山門口迎接。李長安如今的聲勢,不是我們能夠怠慢的!”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楚氏山門之前,便站滿了人。
族長楚長歌、大長老楚封,連同族中十二位核心長老,盡數到場。
一個個整理好衣袍,斂去了周身所有的威壓,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意,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齊齊朝著聖舟的方向躬身拱手,姿態放得極低,沒有半分老牌聖族的架子。
就在這時,聖舟的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玄色身影率先邁步走出,正是李長安。
他身著繡著暗金九龍紋路的錦袍,墨發束起,周身尊元境巔峰的威壓全然內斂,可僅僅是往那裏一站,便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彷彿天生就該受萬人敬仰。
哪怕他不曾釋放半分氣息,在場的楚氏長老們,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身側,楚璃與楚蓉姐妹並肩而立。
楚璃一身素白長裙,眉眼溫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凰氣息,哪怕站在氣勢懾人的李長安身側,也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以及與楚氏血脈同源的獨特氣息。
楚蓉一身淺碧羅裙,性子嬌俏,挽著姐姐的手臂,目光掃過楚氏山門,眼底帶著幾分複雜。
三人身後,李虎、李振東、李振北齊齊跟隨。
李虎一身勁裝,氣息悍然,已是尊元境九重巔峰的修為,距離準聖隻有一步之遙,一雙虎目掃過全場,帶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意。
李振東、李振北兄弟二人並肩而立,周身皆是尊元境中期的威壓,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足以讓東荒任何一個聖族為之側目。
一行人走下聖舟,僅僅六人,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壓得楚氏一眾長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楚長歌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了個大禮,臉上的笑意更盛,語氣裏滿是熱忱,“李族長遠道而來,楚某有失遠迎,實在是恕罪恕罪。李族長駕臨,真是讓我楚氏蓬蓽生輝啊!”
他嘴上說著客套話,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楚璃和楚蓉身上打轉,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活了近千年,眼光何其毒辣,自是能感知到這兩人身上,有著一股極為熟悉的、屬於楚氏血脈的氣息,尤其是那位站在李長安身側的主母,那股冰係血脈的氣息,竟讓他體內的血脈本源都隱隱有了共鳴之感。
更讓他不解的是,李長安落地之後,目光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越過了他們這群人,望向了山門深處,彷彿在等什麽人。
李長安對著楚長歌淡淡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霸道,“楚族長客氣了。李某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公事,隻是陪內子與舍妹,來尋她們的生父,楚元三長老。”
楚元?
楚長歌與楚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詫異與錯愕。
楚元在楚氏之中常年閉關,不問族中事務,除了每年的宗祠大祭,幾乎從不出現在眾人麵前,怎麽會和李長安的夫人、妹妹扯上關係?
而且聽李長安的語氣,楚元竟然是這兩位女子的生父?
難道這二女,便是當年……
他們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見山門深處,一道身影正以極致的速度疾馳而來。
來者正是楚元。
他收到了楚熊提前傳來的傳訊,得知失散十幾年的女兒迴來了,幾乎是拋下了手中所有的事,連閉關都強行中斷,瘋了一般往山門趕。
當他的目光落在楚璃、楚蓉姐妹臉上的那一刻,這個在楚氏叱吒數百年、早已心如止水的聖境強者,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的腳步頓住,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握著拳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他不得已將兩個繈褓中的女兒送走,以為一輩子都沒法再見到她們,可李長安,這位他素未蒙麵的女婿,居然將她們帶到了自己的麵前,顯然是已有能夠護住她們的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