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合歡宗巍峨的山門之上,給這片雲霧繚繞的仙山鍍上一層金色。
一艘巨大的飛舟懸停於山門之外。
這飛舟通體由千年鐵木打造,長約百丈,寬約三十丈,分為三層,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舟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既有加速飛行的風係陣法,也有穩固船艙的防禦陣法,更有一座小型的聚靈陣,確保舟上之人隨時可以修煉。
這是合歡宗贈予的飛舟,品級雖不算頂尖,卻也是難得的代步至寶。
李長安立於飛舟甲板之上,負手而立,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身後,洛清寒靜靜地站在他身旁,一襲白衣勝雪,清冷出塵。
兩百名陪嫁美女已經安頓在飛舟二層,那十一位陪嫁強者則居於三層。
至於那些堆積如山的嫁妝,早已被李長安收入儲物戒中,隻留了部分擺放在甲板上,以示合歡宗的誠意。
“該啟程了。”
李長安淡淡開口。
洛清寒輕輕點頭,迴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合歡宗山門,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卻很快被堅定取代。
飛舟啟動,破空而去。
目標,白龍山。
隻要接上軒轅穎兒、軒轅青兒和軒轅族給的嫁妝,他就可以正式啟程,返迴闊別已久的青州了。
飛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速度極快,不出三日,便可抵達白龍山。
李長安負手立於船頭,望著下方掠過的山川河流,心中湧起幾分感慨。
這一趟雲州之行,當真是波瀾起伏。
從與軒轅族結緣,救迴二叔母趙月玲,再到誅滅三族,拿下合歡宗聖女……
收獲之大,遠超預期。
嗡!
正想著,忽然,天地之間,驟然響起一道奇異的嗡鳴。
那聲音並不刺耳,卻彷彿源自九天之上,又似從九幽之下傳來,穿透雲層,穿透山川,穿透每一個人的心神。
李長安心頭一驚,猛地抬頭。
隻見以白龍山為中心,方圓十萬裏的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彷彿夜幕提前降臨。
然而那夜幕之中,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道道銀白色的光芒,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那是月華!
無窮無盡的月華!
那些月華如同實質,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天穹深處垂落,將整座白龍山籠罩其中。
光柱所過之處,雲層消散,天地澄澈。
更為奇異的是,那月華之中,竟隱隱浮現出諸多異象。
有銀白色的鳳凰在光柱中盤旋飛舞,清鳴之聲響徹九霄。
有璀璨的星辰在月華深處閃爍明滅,彷彿在為誰加冕。
有一輪巨大的明月虛影,緩緩從天穹深處升起,與那漫天的月華交相輝映,灑下無盡清輝。
月華所至,草木瘋長,百花綻放。
那些早已凋零的枯木,竟在瞬息之間抽出新芽,轉瞬便枝繁葉茂,開出滿樹繁花。
那些已然枯萎的靈草,竟重新煥發生機,散發出比以往更加濃鬱的靈氣。
整個白龍山,彷彿在這一刻重獲新生。
李長安身旁,洛清寒眸中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意外之色。
“這是……月華聖體!”
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那個軒轅穎兒,居然也身懷聖體資質,而且還是月華聖體?”
月華聖體,與她九幽聖體齊名的頂尖聖體之一。
一者至陰至寒,可吸納月華之力修煉,大成之時,一念可令萬裏冰封。
一者幽深莫測,可吞噬他人元力化為己用,大成之時,一念可令群敵俯首。
兩種聖體,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洛清寒本以為,自己的九幽聖體已是世間罕有,卻沒想到,那個軒轅穎兒,竟然也擁有絲毫不遜於自己的月華聖體!
“有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下,倒是有意思了。
白龍山上,軒轅族上下徹底沸騰。
“是聖體異象!是月華聖體異象!”
“穎兒小姐覺醒聖體了!”
“天佑我軒轅族!天佑我軒轅族啊!”
無數族人跪倒在地,朝著那漫天月華的方向叩首,老淚縱橫。
軒轅皓立於主峰之上,仰望著那垂落而下的月華光柱,老淚縱橫。
“月華聖體……竟然是月華聖體!”
他聲音顫抖,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軒轅族,雖為遠古軒轅聖族後裔,但無數年來,從未有人覺醒過真正的聖體。
而今日,軒轅穎兒做到了!
軒轅羽站在他身旁,同樣激動得難以自抑。
他忽然想起什麽,轉頭望向天邊那越來越近的飛舟,目光落在船頭那道青衫身影上。
“是長安!”
他沉聲道。
“肯定是他之前給的那枚丹藥,助穎兒完全覺醒了潛在的聖體!”
軒轅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望著那道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心中湧起萬般感慨。
李長安……這個年輕人,當真是他軒轅族的貴人。
而且是大貴人!
從贈予戰陣,到以一己之力誅滅三族,再到助穎兒覺醒聖體……
他給軒轅族的,實在太多了。
嗡……
伴隨著最後一道月華光柱垂落,天地之間的異象終於開始收斂。
那漫天的月華緩緩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光柱,直直射入白龍山後山某處。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後山中衝天而起,懸停於半空之中。
正是軒轅穎兒!
李長安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瞳孔微微一縮。
此刻的軒轅穎兒,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依舊穿著那身颯爽的勁裝,但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
三千青絲無風自動,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如同月華織就的錦緞。
她的肌膚比之前更加白皙,卻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如同羊脂玉般溫潤,隱隱有瑩光流轉。
最驚人的是她的氣質。
原本的軒轅穎兒,英氣勃勃,颯爽幹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而此刻的她,依舊英氣逼人,卻多了幾分超凡脫俗的出塵之意。
她就那樣靜靜地懸於半空,周身月華流轉,清輝籠罩,宛如月宮仙子降臨凡塵,讓人不敢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