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山,東部千裏外。
司馬家臨時營地。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司馬嚴與凜婆並排躺在軟榻上,兩人麵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
司馬嚴胸口纏滿了繃帶,隱約可見殷紅的血跡滲出。
凜婆更是淒慘,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原本就枯瘦的麵容此刻更是形如槁木。
司馬臨坐在主位,蒼老的麵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不時閃過複雜的光芒。
良久,司馬嚴掙紮著撐起身子,望向老祖。
“老祖,若那李長安真的帶迴了聖女,此事……就這麽算了?”
司馬臨沒有立刻迴答。
司馬嚴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那李長安絕非善類!老祖您也看到了,皇元境四重,兩劍重創我與凜婆。這等妖孽,若是放任不管,日後他更進一步,翻起舊賬來,我司馬家還有與其抗衡的餘地嗎?”
凜婆也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老祖,那小子下手狠辣,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今日之事,他雖嘴上不提,心中豈能無恨?待他羽翼豐滿,必會清算今日之仇。”
司馬臨依舊沉默。
他知道兩人說得有理。
李長安那兩劍,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皇元境四重,便能爆發出那般恐怖的威力。
若是讓他突破到尊元境,豈不是連自己都不是對手?
這等妖孽,若是為敵,要麽趁早扼殺,要麽就隻能等著被他踩在腳下。
可問題是……
司馬臨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覺得,他能帶迴聖女嗎?”
司馬嚴一怔,隨即點頭。
“他如此自信,定是有什麽追蹤秘法。再加上他那恐怖的實力,找到司馬睿、帶迴聖女,不過是遲早的事。”
司馬臨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司馬睿,你們覺得他還能活幾天?”
司馬嚴與凜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複雜。
以李長安的手段,找到司馬睿的那一刻,就是司馬睿的死期。
那個瘋子,死定了。
司馬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既然要做,就得萬無一失。”
他望向司馬嚴,沉聲道:“你抓緊聯係與我司馬家交好的袁族。待李長安將聖女交迴來,我們就聯手,滅掉軒轅族和李長安,永絕後患。”
司馬嚴麵色一喜,掙紮著坐起身來。
“老祖英明!”
袁族,合歡宗五大尊族之一。
雖隻是中尊族,底蘊稍遜於軒轅族,但也是不容小覷的力量。
若得袁族相助,此戰勝算大增。
然而司馬臨接下來的話,讓他更加驚喜。
“光袁族還不夠。”
司馬臨眸中閃過一絲狠毒,緩緩道:“離山的孫族,不是一直想和我族聯姻嗎?”
司馬嚴眼睛一亮。
孫族,雲州聲名顯赫的中尊族。
族中子弟個個爭勇好鬥,戰力強悍。
若是能得到孫族相助……
“讓他們派五位尊元境前期,一位尊元境中期,助我司馬族滅了軒轅族和李長安。”
司馬臨冷冷道。
“就當是……聘禮了。”
司馬嚴喜形於色。
“老祖此計大妙!有袁族和孫族相助,軒轅族和李長安必死無疑!”
司馬臨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
“你先安心養傷。”
他站起身來,望向帳外漸暗的天色。
“我讓老五也迴來,然後親自給袁族和孫族傳信。”
他頓了頓,眼中寒芒閃爍。
“七天後……一戰定乾坤。”
兩天後。
雲州東南方,某處偏僻的山穀上空。
一道虛空裂縫憑空出現,背負紫青雙翼的李長安從中遁出,懸停於半空之中。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看似尋常的山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應該就在這裏了。
十方追命術,以司馬睿當日大戰時殘留的氣息為引,追索數萬裏,終於鎖定了這片區域。
李長安收斂雙翼,落在一處山石之上。
他神識外放,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下方山穀籠罩而去。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難怪司馬臨派出的尊元境長老找不到這裏。
這座山穀看似尋常,實則被一座極為精巧的幻陣籠罩。
那陣法能迷惑神識探查,讓路過之人下意識忽略此地的異常。
若非刻意細查,便是尊元境中期的強者,也未必能看破。
隻可惜。
李長安的神識強度,早已堪比尊元境後期。
這座幻陣在他眼中,和虛設幾乎沒有區別。
他目光一掃,瞬間便看出了陣法的破綻。
那破綻位於山穀東側的一處岩壁之後,乃是陣法運轉時靈力流轉的薄弱點。
李長安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從那處破綻遁入幻陣之中。
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看似尋常的山穀,此刻露出了真容。
這裏靈氣稀薄,草木稀疏,一片荒涼景象。
而在山穀深處的一處岩壁上,有一道極為隱蔽的裂縫,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長安神識探入,果然在那岩縫深處,感知到了兩道氣息。
一道虛弱萎靡,被某種封印壓製,氣息斷斷續續。
另一道則略顯渾厚,正在緩緩運轉元力,顯然是在養傷。
李長安不再遲疑,抬步走向那道岩縫。
岩縫狹小,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李長安側身而入,沿著蜿蜒的通道緩緩前行。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穩,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不多時,通道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被人工開鑿出的簡陋洞府。
洞府不大,約莫十餘丈方圓,四壁粗糙,僅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
石床之上,盤膝坐著一個老者。
老者麵色蒼白,氣息虛浮,正是司馬睿。
而在石床角落,一個白衣女子蜷縮著靠在牆角。
她渾身上下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就連口鼻眼都被封印得嚴嚴實實,整個人如同一具被封印的木乃伊。
李長安踏入洞府的那一刻,司馬睿霍然睜開雙眼。
“李長安?”
他瞳孔驟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驚駭。
他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處藏身之地,是他精心挑選,又佈下幻陣遮掩,便是司馬家的尊元境長老都尋不到。
李長安一個皇元境小輩,如何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