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怔住了，看著軒轅皓那並不高大、甚至有些蒼老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敬意。
他沒想到，這個最初對他百般挑剔、甚至算計他的老人，在真正的大難臨頭時，竟然會選擇如此決絕地站在他這邊，不惜直麵尊元境後期的恐怖存在。
軒轅穎兒和軒轅青兒也捂住了嘴，美眸中淚光閃爍，既是擔憂，更是為爺爺、族長的決斷感到驕傲。
軒轅族眾人，在最初的恐懼之後，也被族長這番話語激起了血性。
是啊，若是連客人都保護不了，隨意交出去苟且偷生，那軒轅家族，還有什麽尊嚴可言？
還有什麽臉麵立足於雲州？
“族長說得對！”
“不能交！”
“我軒轅族，不是軟骨頭！”
零星卻堅定的附和聲，漸漸連成一片。
天空中的司馬臨，聽著下方傳來的聲音，看著軒轅皓決絕的眼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緩緩點了點頭，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下一刻，那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中的雷雲，也緩緩消散，露出後麵湛藍的天空，彷彿剛才的末日景象隻是幻覺。
然而，司馬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卻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刺入了每個軒轅族人的心底：“既如此……七日之後，老夫，親率司馬家兒郎，踏平白龍山。你軒轅尊族……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與司馬嚴的身影，如同泡影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再無蹤跡。
隻留下白龍山上，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嗡嗡的議論聲才轟然炸開，恐慌、憤怒、決絕……各種情緒交織。
“族長！這……這可如何是好？”
“司馬臨真的要滅我全族？”
“跟他們拚了！”
軒轅皓深吸一口氣，抬手壓下所有聲音。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恐懼，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穩與決斷。
“我軒轅族，自先祖立族以來，曾輝煌鼎盛，也曾落魄潦倒，甚至絕種滅亡過……但，我們從未丟掉過一樣東西，那就是我軒轅族的脊梁和尊嚴！”
他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惶恐、或激昂、或茫然的臉，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全山。
“傳本座命令。全族上下，即刻起，積極備戰！開啟所有防禦大陣，清點所有庫存資源、丹藥、法寶！召迴所有在外曆練的精英子弟！”
“是！”
震天的應和聲響徹雲霄，恐懼暫時被同仇敵愾的士氣所取代。
軒轅皓看向一旁同樣麵色凝重的軒轅羽，沉聲道：“羽兒，你立刻動用所有關係，不惜一切代價，查！給我查清楚，合歡宗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能讓司馬臨這條老狗如此不顧身份，親自下場，甚至不惜發動滅族之戰！
重點查那個司馬睿，這件事……絕對跟那個癡人脫不開關係！”
“是！父親！”
軒轅羽領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身影迅捷如電。
下達完一係列命令，軒轅皓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走到他身邊的李長安、軒轅穎兒和軒轅青兒。
李長安看著眼前這位麵容蒼老、眼神卻堅毅如鐵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他鄭重抱拳，“軒轅前輩，大恩不言謝。此次禍事，皆因晚輩而起，連累軒轅族至此……晚輩實在無顏以對。
不如，讓晚輩帶著二叔母立刻離開白龍山，與軒轅族劃清界限。
至於與穎兒、青兒的婚約……”
他話未說完，軒轅皓卻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
老人看著李長安，眼神複雜，有欣賞，有感慨，更有一種豁出去的豪邁。
“不必多言。”
軒轅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李長安，老夫當初是瞧不上你，覺得你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州小子，壞了我們與司馬家聯姻的好事，甚至給軒轅族惹來麻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下來，老夫看到了。看到了你的膽識、你的謀略、你的重情重義，更看到了你那深不可測的潛力與手段。老夫活了這麽多年，不會看錯人。你，值得我軒轅族賭上這一把！”
他抬頭，望向司馬臨消失的天空方向，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
“更何況，我軒轅族能在這強者林立的雲州立足千年，無需與任何勢力結盟，也自有我們的底氣在！他司馬臨今日上門，以勢壓人，開口便要滅我全族……這是欺我軒轅族太甚！”
“這場仗，我們接了！”
“不是為了你李長安一人，更是為了我軒轅族千年不倒的尊嚴！”
李長安也被軒轅皓話語中的決絕與豪情所感染，胸中一股熱血湧動。
他看著眼前這位為了族群尊嚴不惜與強敵開戰的老人，看著周圍那些雖然恐懼卻依舊挺直脊梁的軒轅族人，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真摯而堅定的笑容，朝著軒轅皓，也朝著所有看向他的軒轅族人，朗聲道：“前輩如此信重，軒轅族如此待我，我李長安若再退縮，豈非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無懼的氣勢。
“既如此，那我李長安，便陪軒轅族一起，渡過這場危機！
同生共死，絕不後退！”
此言一出，軒轅皓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欣慰與讚賞。
他方纔其實已有打算，若李長安流露出絲毫退縮之意，他便順勢讓其帶著穎兒、青兒以及趙月玲，通過隱秘通道先行返迴青州避難。
這並非不信任，而是人之常情，畢竟強敵因他而來，他選擇帶親人避禍也無可厚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李長安，這個年輕人，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留下，選擇了與軒轅族並肩作戰。
這份擔當，這份情義，遠超他的預期！
“好！好！好！”
軒轅皓撫掌大笑，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那是發自內心的快慰。
“老夫果真沒有看錯人！長安，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軒轅族真正的自家人！”
軒轅穎兒和軒轅青兒更是激動得俏臉泛紅，看著李長安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愛慕與自豪。
她們的男人，就該是如此頂天立地、重情重義的英雄！
周圍的軒轅族長老、子弟們，看向李長安的目光也徹底變了。
先前或許還有一絲因他惹來強敵的埋怨，此刻卻已化為了深深的認同與敬意。
能得如此佳婿，能與如此人物共患難，是軒轅族之幸！
“長安啊。”軒轅皓笑罷，拍了拍李長安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你剛來白龍山的時候，看了不少我軒轅族的笑話。這幾日，我軒轅族積極備戰，你也該好好看看，我軒轅族真正的風采了！”
他指向主峰後方，聲音中透著自豪。
“說起來，我軒轅族賴以立足雲州，除了族人團結一心，最重要的倚仗，便是我們的戰陣之術！
放眼整個雲州，能與我軒轅族戰陣媲美的，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