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駭然抬頭。
隻見一道赤紅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
正是去而複返的烈陽穀雲州分舵舵主!
他氣息有些不穩,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但比起氣息,他那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的臉色,更讓金刀門上下感到窒息。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所有人心頭升起。
舵主……怎麽一個人迴來了?
李長安和火靈兒呢?
難道……讓他們逃了?
眾人心中驚恐,卻不敢開口詢問。
舵主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殘破的山門和惶恐的人群,聲音冰冷。
“你們可知那小子的身份?以及他們的可能來曆?”
聽到這話,眾人麵麵相覷。
最終,那位須發皆白的大長老硬著頭皮上前,指著趙無極的殘屍所在方向,顫聲道:“舵主大人……隻有趙長老知道那兩人的具體資訊……可他已經……形神俱滅了……”
舵主臉色更加難看。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悔。
當初,他自信能夠輕易擒獲火靈兒,才會對趙無極的死活毫不在意。
若是早知道李長安有那麽多底牌,能從自己手中逃脫,他無論如何也會保住趙無極的性命。
可現在……
煮熟的鴨子飛了!
趙無極也死了!
線索,斷了!
舵主的目光再次掃向下方眾人,眼中殺機隱現。
金刀門倖存的幾位長老和弟子,被他那冰冷的目光掃過,隻覺得脊背發涼,如墜冰窟。
他們終於想明白了。
這位舵主,是過於自信甚至是自負,才會導致火靈兒逃脫。
而現在,他恐怕要……滅口!
“舵主大人!”大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我等發誓,絕不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若有違背,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其他長老和弟子也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賭咒發誓。
“我等發誓,絕不泄露!”
“求舵主大人饒命啊!”
哀求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然而,舵主眼中卻沒有絲毫憐憫。
“隻有死人纔不會泄密。”
他冷冷開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話音落下,舵主毫不收斂地爆發出準尊級恐怖元力!
“轟!”
天地變色!
一隻覆蓋方圓數十裏的赤紅巨掌,憑空凝聚,如同天罰般從天而降。
巨掌還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下方所有人骨骼碎裂,七竅流血!
“不!!!”
“舵主!你不能這樣!”
“我們為烈陽穀立過功啊!”
絕望的嘶吼、不甘的呐喊,在巨掌之下顯得如此微弱。
幾位重傷的長老還想逃跑,可他們本就元氣大傷,又豈能從一位準尊手中逃脫?
“噗!噗!噗!”
一位位長老、弟子,在巨掌威壓下爆成血霧,形神俱滅。
“轟隆!!!”
赤紅巨掌終於落下。
整個金刀門山門,連同方圓數十裏的大地,被這一掌生生拍沉了三尺。
煙塵衝天而起,遮天蔽日。
待煙塵散去,曾經雄踞雲州東部數百年的金刀門,已經化為一片焦土。
山門、殿宇、弟子、長老……
一切,都消失了。
隻留下一個深達數十丈、方圓數十裏的巨大掌印,如同大地上的傷疤,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慘劇。
舵主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焦土,臉色依舊陰沉。
他喘了幾口粗氣,連續施展空間追擊、又全力一掌滅門,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似乎還有金刀老怪那個漏網之魚,也得把他幹掉,否則事情勢必會流傳出去。”
舵主眼中寒光一閃,神識擴散開來,捕捉著金刀老怪元神逃遁時留下的微弱氣息。
不過,金刀老怪畢竟是皇元境七重的老怪物,保命手段不少,此刻早已逃出萬裏之外,氣息隱匿得極好。
舵主搜尋片刻,沒有發現蹤跡,隻得作罷。
“算你命大。”
他冷哼一聲,不再停留,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破空而去。
至於火靈兒的訊息……
舵主一邊飛遁,一邊陷入沉思。
“匯報火靈兒的線索,固然是個功勞。但人畢竟是我放跑的,我頂多算個功過相抵。搞不好,還會讓穀裏那些敵視我的人抓住把柄,給我來個落井下石。”
“金刀門已滅,知情者死絕。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暗中調查李長安和火靈兒的來曆和下落。”
“等查到確切情報,到時候再上報,那纔是天大的功勞!”
想到此處,舵主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與貪婪。
“李長安……聖劍、聖品靈翼、迴元液……你秘密也不少啊。”
“等我查清你的底細,若你背後沒有強橫勢力,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赤紅流光劃過天際,消失在雲層之中。
而金刀門的覆滅,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很快在雲州東部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個擁有十餘位武皇、太上長老更是皇元境七重的宗門,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震驚了。
是誰幹的?
難道有尊元境強者出手?
還是金刀門招惹了什麽不該招惹的存在?
各種猜測、流言四起,雲州東部各大勢力人人自危,紛紛加強戒備,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而此刻,始作俑者之一的李長安,對此一無所知。
……
青石鎮客棧內。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火靈兒率先睜開眼睛,她的傷勢已經恢複了**成,剩下的些許暗傷,隻需慢慢溫養即可痊癒。
她側過頭,看向仍在閉目調息的李長安,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剛毅的輪廓。他的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雖然滿頭白發尚未完全恢複,但臉上的疲憊之色已經褪去大半。
火靈兒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安寧與依賴。
離開父親四年多,她獨自漂泊,小心翼翼躲避仇家,從未有過片刻真正的放鬆。
可如今,在這個男人身邊,她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這一切,都是他給的。
看著他剛毅的麵龐,嗅著他身上散發的陽剛血氣,火靈兒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她的臉頰微微發燙,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幾月相處的點滴,他為自己奮不顧身的模樣,他溫柔安撫自己的神情,他拚死護住自己的背影……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李哥哥……”
她輕聲呢喃,眼神漸漸迷離。
鬼使神差的,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柄李長安未收走的破界刻刀。
刀尖對準自己小腹,那裏,是她父親設下的最後一道禁製。
一道保護她元陰、防止她被人強迫的禁製,也是她與李長安之間,最後的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