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妹妹?在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正是寧茵茵。
火靈兒心頭一跳,連忙整理了一下表情,上前開啟房門。
“茵茵姐,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她側身讓開,注意到寧茵茵雖然小腹已微微隆起,但行動依舊輕盈,氣色極佳。
寧茵茵走進來,順手帶上門,目光在火靈兒臉上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眉宇間那絲化不開的糾結與愁緒。
“怎麽了,靈兒?愁眉苦臉的。”寧茵茵拉著她在桌邊坐下,關切地問道,“是不是被白天的事嚇到了?別怕,夫君厲害著呢,那些壞人都被打跑了。”
火靈兒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直視著寧茵茵的眼睛,低聲道:“茵茵姐……我……我想離開這裏。”
寧茵茵並不意外,隻是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輕聲問:“是因為還沒準備好嗎?”
“嗯。”
火靈兒點頭,咬了咬嘴唇。
“李哥哥……他現在應該在閉關恢複吧?這恐怕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不想……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留下。”
寧茵茵輕輕歎了口氣,握住火靈兒有些冰涼的手。
“靈兒,你執意要走,姐姐不會拿什麽恩情、道德來綁架你。畢竟,你是真心叫我一聲姐姐的。但是……”
她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你得想清楚。按照夫君的性子,他雖然願意和你約法三章,陪你玩鬧,給你時間。但事不過三,你若這次真的走了,他未必……還會像之前那樣,費盡心思再去尋你。”
火靈兒嬌軀微微一顫。
她何嚐不明白?
李長安那樣驕傲而強大的男人,身邊從不缺優秀的女子。
她這一走,或許真就把那點因特殊和遊戲產生的情分耗盡了。
到時候,李長安會不會後悔她不知道,但她自己呢?
會不會在某個孤獨的夜晚,想起這裏的溫暖,暗自後悔?
寧茵茵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給她思考的時間。
半晌,火靈兒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茵茵姐,這一次……我恐怕必須得走。不光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李哥哥,為了楚璃姐,為了你們大家。”
“哦?此話怎講?”
寧茵茵麵露訝色。
火靈兒壓低聲音,神情嚴肅。
“李哥哥這次殺了白家那麽多人,還包括一位準皇長老,白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三位武皇啊……就算李哥哥再厲害,雙拳難敵四手。我父親當年……有幾位實力很強的追隨者,其中不缺皇元境的存在,我要去找他們,隻要他們願意看在父親的麵子上出手相助,白家就不是問題!”
寧茵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她沒想到,火靈兒堅持要走的原因,竟不單單是為了自己的自由,還包含著想要幫助李家渡過難關的心思。
說實話,李家如今的局麵,看似安穩,實則壓力全在夫君一人肩上。
族人們雖然實力提升很快,但麵對武皇層麵的威脅,依舊力有未逮。
若火靈兒真能說動她父親昔日的追隨者出手,那對李家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但是……
寧茵茵的眉頭再次蹙起,反握住火靈兒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
“靈兒,你的心意,姐姐明白了,也替夫君和大家謝謝你。
可是,你確定你父親的那幾位追隨者可信嗎?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對你父親忠心耿耿,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是否還安然無恙?會不會……正被你父親的仇家監視著?你若是貿然去找他們,豈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蹤,引來殺身之禍?”
火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
“這些……我不是沒考慮過。但是……茵茵姐,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總覺得……我應該冒這個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哥哥和你們獨自麵對白家那樣的龐然大物。”
寧茵茵看著火靈兒眼中那混合著擔憂、倔強和一絲少女情愫的複雜光芒,心中瞭然,不由得苦笑搖頭,“難怪……難怪夫君願意花那麽多心思陪你鬧。靈兒,你身上,真有值得他在意的品質。”
火靈兒臉微微一紅,避開寧茵茵的目光,低聲道:“茵茵姐,這件事……你能不告訴李哥哥嗎?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是為了……我不想讓他覺得虧欠我什麽。而且我已經想好了,我找到父親的追隨者後,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他……他要是能再次找到我……我就……我就遵守約定,給他……當小妾。”
說到最後,聲音細若蚊蚋,臉頰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寧茵茵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鄭重。
她深深地看了火靈兒一眼,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不主動告訴夫君。但是靈兒,你一定要小心,萬事以自身安全為重!如果事不可為,不要勉強,立刻迴來,夫君定然不會不管你的。”
“嗯!謝謝茵茵姐!”
火靈兒用力點頭,眼中泛起一絲水光。
寧茵茵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廂房內,重新恢複寂靜。
火靈兒走到書桌旁,鋪開一張信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寫下幾行字。
她的字跡帶著一絲屬於少女的娟秀,卻又透著一股執拗的跳脫。
“李哥哥,你太厲害了,連準皇都不是你的對手!本姑娘佩服!不過,你動用聖劍肯定元氣大傷吧?嘿嘿,此時不逃,更待何時?咱們後會有期啦!火靈兒”
寫完,她將信紙摺好,壓在鎮紙下。
然後,她走到房間角落,雙手掐動一個複雜而隱秘的法訣。
周身靈力微微波動,一層淡淡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透明光膜將她籠罩。
光膜流轉,她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在空氣中,沒有留下絲毫氣息波動。
三天後,修煉密室石門開啟,李長安緩步走出。
他麵色紅潤,眼神清亮,周身氣息沉凝渾厚,顯然已恢複至巔峰狀態,甚至修為在調息中又精進了一絲。
“家主。”
早已等候在外的李緣木上前行禮,雙手呈上一封信。
“火姑娘不見了,隻在房中留下了這封信。”
李長安接過信,拆開一看,臉上不由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丫頭,臨走還要皮一下。
“終究還是走了啊……”他輕歎一聲,搖搖頭,將信收起,心中並無多少惱怒,反而有一絲淡淡的悵然若失,“也罷,既然真心留不住,那便隨她去吧。希望她……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