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烈心頭猛地一跳，臉色微變，強笑道：“白長老說笑了，我們慕容家已經沒有成熟的還魂草了。”
“少給老夫打馬虎眼！”
白鴻不耐地打斷，語氣轉冷。
“你們慕容家明明還有最後一株成熟的還魂草，怎麽，竟敢誆騙老夫？”
慕容烈額角青筋微跳，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白長老息怒。並非在下有意隱瞞，隻是……這最後一株還魂草，我慕容家已經答應了交易給他人。
此刻，正在宴請的，便是那位交易方，清風城新晉的李武王。
毀約之事，我慕容家實在做不出來。”
“李武王？嗬。”白鴻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一個走了狗屎運突破的小輩，也值得你慕容烈如此鄭重？區區一個新晉五品世家，也配跟我白家相爭？”
他站起身，踱步到慕容烈麵前，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廢話少說，你就直接給個準話，這還魂草，給，還是不給？”
慕容烈雙拳在袖中悄然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白鴻，聲音因強忍怒意而有些發顫。
“白長老，非是在下不肯。隻是……去年以來，貴族前前後後已從我慕容家取走兩株成熟的還魂草。
每一次，都是貴府那位小少爺沉溺於極樂幻境無法自拔，需還魂草喚醒！
如今，我慕容家僅剩一株，又已答應交易他人，貴族又要強取……這未免……太過了吧？”
“放肆！”
白鴻臉色一沉，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紫檀木桌上，轟然一聲，堅固的木桌瞬間化為齏粉。
恐怖的禦空境後期靈壓毫無保留地壓嚮慕容烈，整個書房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令人窒息。
“我白家之事，我白家小少爺如何，還輪不到你慕容烈來評頭論足！”
白鴻眼神陰鷙，聲音冰寒刺骨。
“你隻需迴答，這還魂草，給，還是不給！”
慕容烈被那磅礴靈壓震得氣血翻騰，連退兩步才勉強站穩。
他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湧上心頭。
但想到白家的勢力，想到家族的未來，他死死咬住牙關，將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強行嚥下。
慕容烈思緒飛速運轉。
他深知白家那位小少爺是什麽貨色，驕縱跋扈，貪圖享樂，為了體驗那虛幻的極樂幻境，屢次不顧警告，沉迷其中，以至於神魂受損，需還魂草救命。
前兩次，慕容家攝於白家威勢，加上那時還魂草尚有庫存，不得不給。
可這一次，不同了。
首先，他已與李長安達成協議，並且李長安拿出了極其契合慕容家需求的碧水靈珠。
若此時毀約，不僅失信於人，打了他和慕容家的臉，更會徹底得罪一位潛力無限的年輕武王，失去珍貴的碧水靈珠與未來可能的強援。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他看清了白家的貪婪無度，與那位小少爺的無可救藥！
所謂事不過三，這一次若再妥協，將僅剩的成熟還魂草交出，以那位小少爺的心性，難保不會有第四次、第五次沉溺於極樂幻境！
到時候，慕容家拿不出成熟的還魂草怎麽辦？
白家會不會就此盯上尚未成熟的還魂草幼苗，甚至覬覦慕容家培育還魂草的秘法？
屆時，慕容家離覆滅，還遠嗎？
與其一步步被逼到絕境，不如現在就表明立場！
拒絕，是因為已有約定在先，於理有據。
你白家就算霸道，難道還能強逼別人毀約不成？
最多是遷怒於交易的另一方，李長安。
但他觀李長安，也不是泥捏的，一位二十一歲的武王，自有其尊嚴和手段。
甚至，有通天的背景！
想通此節，慕容烈心中反而升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挺直腰桿，迎著白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個字。
“不給！沒有！”
慕容烈斬釘截鐵地補充。
“我慕容家，絕不背信棄義！”
白鴻眼中寒光暴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死死盯著慕容烈，彷彿要看穿他的五髒六腑，書房內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良久，白鴻忽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好，好得很！慕容烈，你慕容家……翅膀真是硬了！”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意反而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行，你不就是仗著跟別人有協議，覺得我白家要顧及臉麵嗎？
老夫這去跟那位李武王好好聊聊，看他有沒有那個膽量，敢收下這株……我白家看上的還魂草！他若不敢，我看你又該如何保住這株還魂草！”
話音未落，白鴻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書房之中，隻留下一地木屑和令人心悸的餘威。
慕容烈站在原地，胸膛依舊起伏不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麻煩並沒有結束，而是轉移到了李長安身上。
“李道友，實在是對不住啊。”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此事，關乎我慕容家存續之道，希望……你能頂住白家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