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陳市長，你說的話能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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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的乾警們一眼就認出了這輛車的車牌。
黎A00003，市委三號車。
幾個乾警立刻通過對講機通知了裡麵的劉局長：“劉局，陳市長的車到了！”
劉局長正在喊話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喇叭遞給身邊的一個乾警，低聲說了句“繼續喊”，然後轉身，一路小跑著往陳慶的車那邊跑去。
陳慶推開車門，跨出車外。
劉局長跑到他麵前，立定，敬了一個禮。
“陳市長！”
陳慶看著他，目光嚴肅而沉穩。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了禮，然後直接開口問道：“現場情況怎麼樣了？”
劉局長放下敬禮的手，站得筆直，聲音清晰地彙報：
“陳市長，現場基本控製住了。
冇有人受傷，家長們雖然群情激憤，但是冇有過激的舉動。
我們已經把人隔離在校門外十米的地方，安排了三箇中隊的警力維持秩序，防暴隊也在待命。”
陳慶微微鬆了口氣，但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
他最擔心的就是發生衝突，一旦發生衝突，局麵就徹底失控了。
黎城這樣的城市，發生警民衝突的新聞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冇出事就好。”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但更多的是提醒和鞭策，“孩子們接出來了嗎？”
劉局長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
“家長們還在這圍著，我也不敢貿然讓裡麵的孩子們出來。萬一開門的時候家長衝進去，萬一發生踩踏，我不敢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是我已經讓幾個女警帶著盒飯進去了。
先讓裡麵的老師和學生把飯吃了，畢竟都這個點了。孩子們肯定又餓又怕。”
陳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劉局長，辦事很周到。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到先給孩子們送飯，說明他不是那種隻會機械執行命令的乾部，而是真正動了腦子、用了心的。
在危機處理中，這種細節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安撫了被困的孩子，也向外界傳遞了一個訊號：政府冇有忘記這些孩子，政府在關心他們。
“做的不錯。”陳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吳區長來了冇有？”
“錢書記跟著應市長去了湘北省考察，吳區長主持區委區政府的工作。今天晚上區委有一個高新工業園區招商的見麵會。”
“通知他了冇有？”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電話通知了，可能吳區長那邊比較忙冇有接通。”
“派人到現場通知，讓吳忠祥直接去市委等著。”
劉局長聽出了陳慶壓抑的怒氣，悻悻道：“是！”
“走，到現場看看。”
劉局長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一起向人群走去。
警戒線被拉開，陳慶走進了那片區域。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人群的注意。
有人回頭，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在竊竊私語。
幾個眼尖的家長認出了他。
不是認出了他這個人，而是認出了他身上那種氣場。
那是一種隻有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纔會有的氣場，沉穩，從容，不怒自威。
人群的喧鬨聲漸漸小了下來。
陳慶走到人群前麵，站定。
劉局長把大喇叭遞給他，他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他深吸一口氣，把喇叭舉到嘴邊。
“各位家長，我是黎城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陳慶。”
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換不回你們的孩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沉重。
“三個孩子冇了，任何一個當父母的都接受不了。
我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聽到這個訊息，我心如刀割呀。”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人群中的每一張臉上掃過。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帶著一種懇切的力量：
“但是，我們現在要冷靜一點。
學校裡還有三十多個孩子和老師，他們也是彆人的孩子、彆人的父母。
我懇請大家先讓這些孩子平安出來，然後我們再來解決你們的問題。”
人群中有人開始低聲哭泣。
一箇中年婦女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著，她的丈夫摟著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的。
陳慶停頓了一下，給他們一點消化情緒的時間。
然後他舉起喇叭承諾：
“我在這裡向你們保證：
第一，政府成立聯合調查組，由我親自牽頭，市紀委、公安局、教育局全部參加。
不管涉及到誰。是學校的老師、午托班的責任人，還是我們教育部門的領導。
該處理的處理，該法辦的法辦，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說“一個都不會放過”的時候，語氣加重了幾分。
“第二，賠償問題，按最高標準、最快速度落實。絕不拖延、不推諉。”
“第三，我以市委的名義承諾，這次事件一定給你們一個負責任的交代。
調查全過程公開，隨時向你們通報進展，你們可以選出代表全程監督。”
他說完這三點，放下喇叭，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人群安靜極了，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探照燈的嗡嗡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他重新舉起喇叭，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種商量的口吻，“請你們選出幾個代表，我們坐下來慢慢談。其他人請後退，讓出一條路，讓裡麵的孩子先出來。我在這裡陪著你們，把事情解決。”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臉色鐵青，嘴唇在微微發抖，但目光直視著陳慶。
“陳市長，你說的話能算數嗎？”
陳慶看著他，目光沉穩而坦蕩。
“我以黨性和人格擔保，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算數。”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看了他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人群開始慢慢地往後退。
陳慶對身邊的劉局長低聲說了一句：“開門。”
劉局長立刻通過對講機下達了命令。校門內的乾警接到指令，緩緩推開了鐵柵欄門。
校門內，十幾個老師和三十多個孩子站在操場上，等著這一刻。
“孩子們，冇事了，可以出去了。”
一個女警蹲下身，對身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輕聲說道。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小聲問：“阿姨，我媽媽在外麵嗎？”
女警用力點了點頭：“在的，你媽媽在外麵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