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指尖在虛擬麵板上輕輕一點,寶箱圖示應聲炸開。
係統還特意加了一道流光特效——金色的粒子從箱口噴湧而出,
在空中炸成千萬顆細碎的光點,又慢慢聚攏、旋轉,像極了慶典夜空裡綻放的煙火。
「行吧,」他忍不住笑了,「生活確實需要儀式感。」
這花裡胡哨的陣仗,反倒把期待感吊得老高。
他盯著那團光,心臟跟著粒子的起落砰砰直跳。
光芒散去的瞬間,一張燙金卡片懸浮在眼前。
卡片的邊角壓著暗紋,中央是一行古樸的花體字,泛著淡淡的金色螢光——
「叮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係統提示音帶著穿透性的清亮,像清晨的鐘聲:「恭喜宿主獲得巨星技能:皮耶羅區域!」
皮耶羅?
裴東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名字像顆被塵封的子彈,突然在記憶裡炸開——熟悉,又帶著點遙遠的銳度。
「皮耶羅區域」。
那是足球圈裡響噹噹的名詞:對方禁區左側,尤其是左肋部弧頂附近的那一小塊區域。
「我靠!」裴東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零零後可能對這個名字陌生,但對他這個看球長大的老傢夥來說,皮耶羅就是個活生生的傳奇。
當年能把「憂鬱王子」巴喬逼得遠走他鄉,這實力用腳想都知道有多狠。
尤文圖斯的隊長,義大利足球的旗幟之一——要不是那次該死的重傷大修,他的名字怕是能和齊達內、羅納爾多並肩。
能讓一塊球場區域冠上自己的名字?
這世上就沒幾個人。
貝利有「貝利區域」嗎?沒有。
馬拉度納有「馬拉度納區域」嗎?也沒有。
但皮耶羅有。
裴東突然笑出聲,越想越覺得離譜——
卡卡的縱向突擊本就夠無解了,現在再加個左側區域的「都靈弧線」?
他試著在腦海裡模擬了一遍:
中場拿球,加速突破,卡卡的爆發力像駿馬一樣把後衛甩在身後。
殺到禁區左肋,突然減速——這個節奏變化足以讓任何防守球員措手不及。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擺腿爆射的時候,他的右腳外腳背輕輕一搓。
四兩撥千斤。
皮球劃出一道詭異的內旋弧線,繞過門將拚命伸出的指尖,擦著遠門柱內側,輕輕鑽進網窩。
門將趴在草地上,一臉茫然。
後衛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解說員愣了兩秒,然後瘋了似的喊出他的名字。
「嘖。」裴東咂了咂嘴,突然有點同情未來的對手了。
這哪是踢球,分明是開了掛的降維打擊。
……
……
青年聯賽的熱度通常不高,但米蘭德比除外。
更何況這場比賽的熱點實在太多了——受傷下場、王者歸來、種族歧視、剪刀腳紅牌、帽子戲法加兩助攻……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夠媒體炒好幾天的。
賽後,多家義大利媒體紛紛跟進報導。
《米蘭體育報》的標題還算剋製:《國際米蘭U20奪冠路上遭遇攪局者》
《羅馬體育報》就奔放多了:《AC米蘭誕生新的米蘭王子》
《全體育》更誇張:《內洛哺育新星,聖西羅將迎來新王子》
配圖都是同一張:裴東站在球場中央,雙手叉腰,背後是沸騰的看台。
陽光打在他臉上,汗水還在往下淌,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狂喜,不是得意,隻是平靜。
像剛剛完成了一件本該完成的事。
恰恰是這種平靜,讓人覺得他完全配得上「王子」這個稱呼。
裴東一夜之間被眾多羅森內裡熟知。
看比賽集錦前:
「那個招財貓?別逗了,愚人節的玩笑?」
看比賽集錦後:
「呃……這是同一個人?那個過人是怎麼回事?那腳射門是什麼鬼?還有那個身體對抗,他把誇德裡撞飛了?誇德裡?!那個一米八五的誇德裡?!」
「有空去現場看看吧。」
這是許多羅森內裡人的想法,也是AC米蘭一線隊主教練何塞·穆裡尼奧的想法。
昨天晚上,他就看到了裴東的比賽集錦。
葡萄牙人把那段不到五分鐘的視訊看了三遍。
第一遍快進,第二遍正常速度,第三遍——慢放。
所有球員在集錦裡都是足球巨星,但穆裡尼奧還是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種節奏感,那種人球結合,那種對抗後的平衡能力……這小子絕對被嚴重低估了。
這個賽季,AC米蘭奪冠已經無望了。
聯賽還剩八輪,差榜首十幾分,
追?
奪冠,
不現實。
與其讓主力們耗完最後幾場,不如從青年隊抽點新鮮血液練練兵,為下賽季做準備。
這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所以,穆裡尼奧想抽空看一場裴東的比賽。
親眼看看。
……
……
米蘭青年隊德比的訊息,也傳回了中國國內。
在這個資訊不算太發達的年代,國外的新聞——特別是青年足球的新聞——大多數都是外文翻譯成中文。
哪怕是《體壇周報》、《足球報》這些知名媒體,
也經常幹著「搬運工」的活:找個外網訊息,翻譯一下,改個標題,就發出去了。
但這一次,他們改的標題格外醒目:
《中國小將閃耀米蘭德比,帽子戲法震驚亞平寧》
《史上最瘋狂的首秀?中國19歲小將獨造五球》
《三年前那個中國孩子,終於踢出來了》
中國球迷這才恍然:哦,那個三年前加入AC米蘭青年隊的小傢夥,竟然還在啊!
其實像裴東這樣孤身遠渡海外、加入五大聯賽青年隊的中國球員有不少。
有的去了葡萄牙,有的去了荷蘭,有的去了德國。
但大多數後來都沒聲了,慢慢地被人遺忘,慢慢地回國,慢慢地消失在足球的世界裡。
像裴東這樣還能冒響的,很少很少。
但這次,裴東被中國球迷記住了。
有人在網上翻出了他的來歷:滬市人,16歲出國,當時還被國內媒體報導過——「中國少年留洋米蘭,追逐足球夢」。
後來就沒訊息了,大家都以為他也和大多數留洋少年一樣,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沒想到,三年後,突然炸了。
……
……
裴東一覺醒來,就接到了遠洋父母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爸爸的聲音帶著點生硬的滬普:「小東,儂上場了伐?咋個勿跟阿爹阿孃講一聲?」
還沒等裴東回答,就聽見媽媽在旁邊埋怨:「儂講這做啥?電話給我!」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媽媽搶過電話,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姆媽問儂,儂碰痛了伐?網上講儂用臉擋球,鼻頭出血了?現在好點伐?」
爸爸和媽媽的關注點,果然是有區別的。
爸爸更關心兒子的前途——上場了沒?踢得怎麼樣?有沒有被教練看重?
媽媽更關心兒子的身體——疼不疼?傷沒傷?吃飯香不香?
裴東是滬市人,父母都是年收入過二十萬的白領。
在這個年代,這種收入很高了,所以才能送他出國留學,供他在米蘭青訓營裡待了三年。
他繼承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對爸媽的嘮叨並不反感,反而有種久違的親切。
「沒事的,姆媽,」他放軟了聲音,用滬市話慢慢說,「就碰著一眼眼,早就不疼了。比賽贏了,教練老開心,隊友也老好,儂放心好了。」
他把比賽過程簡單講了一遍,隱去了那些危險的細節,隻說了進球、助攻、勝利。
然後問起家裡的情況,特別是上小學畢業班的妹妹。
大城市的生活,有大城市的便利,也有大城市的壓力。
同樣是九年義務教育,滬市的孩子還多了個擇校考試。
裴東的妹妹現在就在經歷這個——小小年紀,每天背著沉重的書包,早出晚歸,享受著一輪又一輪的考試「快樂」。
「妹妹最近哪能?」
「還是老樣子,天天做題,」媽媽嘆了口氣,「不過聽講儂踢球出名了,伊老開心額,講要到學堂裡跟同學講,伊阿哥是球星了。」
裴東笑了,心裡軟了一下。
和家裡人聊了半個多小時,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愣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來,換衣服,出門。
去訓練場。
他想試試那個「皮耶羅區域」。
想試試那個「都靈弧線」和「誇雷斯馬弧線」到底有什麼不同。
昨天剛打了比賽,U20青年隊今天休假。
內洛基地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草皮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
裴東抱著球,走進訓練場。
烈日當頭,草皮被曬得發燙。
他把球放在禁區左側,後退兩步,深呼吸,然後助跑——
右腳外腳背搓向足球。
皮球劃出一道弧線,繞過想像中的防守球員,飄向球門遠角。
偏了。
再來。
又偏了。
再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又從西邊慢慢沉下去。
訓練場的燈光自動亮起來,把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東不記得自己踢了多少腳。
隻記得最後一個球,終於劃出了想像中的那道弧線——從禁區左肋升起,繞過門將(一根虛擬的標杆),擦著遠門柱內側,鑽進網窩。
他站在原地,看著球網裡那個還在滾動的皮球,嘴角慢慢揚起。
人生既然重啟了,那就燦爛一點、不平凡一點。
他走過去,撿起球,放回禁區左側,又後退兩步。
再來。